俄罗斯征兵扩军引关注，乌克兰兵源枯竭被迫无人化作战？

9月28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了第700号总统令，该命令自签署之日起立即生效。根据这道命令，俄军核定编制人数提升至2441630人，其中现役军人数量为1550500人。这是2026年以来俄罗斯进行的第四次扩军，分别发生在3月、6月、7月和9月，半年之内四次调整，纸面兵力总计增加了近5万人。同一天还传出另一组数据：2027年俄罗斯军费将增长27%，达到17.1万亿卢布，未来三年军事总开支预计约为50万亿卢布。

围绕这份扩军令，网络上流传着一种广泛讨论的观点。其核心意思是，战争形态已经发生了转变，而俄罗斯仍在沿着旧有路径加速前进。持这种看法的人提出的依据是，乌克兰在今年上半年批准了50种国产无人地面车辆，而2025年全年仅有60种。这些无人车可以运送炸药、补给物资、撤离伤员，甚至还能用无人机将地面机器人空投到战场。按照这种逻辑，未来战争的胜负关键，在于谁能用更少的士兵操控更多的机器，而莫斯科方面的回应却是再签一道扩军令，试图用人力来抵消技术上的差距。

这套说法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在逻辑上把因果关系弄反了。乌克兰之所以押注无人装备，并非因为它在技术上领先、率先切换了赛道，而是因为它的人力资源已经接近枯竭。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与俄乌双方谁在战场上表现更好无关，而是由两国客观实力对比所决定的。乌克兰的人口规模只有俄罗斯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冲突爆发之前，乌克兰战前总兵力仅有25万人，战争一开始便宣布全国总动员。经过四年激烈交战，超过800万青壮年——主要是适龄男性——为躲避兵役逃往国外。征兵年龄下限一再下调，从27岁降至25岁，上限则放宽到60岁以上，甚至连轻症残障人员、有犯罪记录者以及女性都被纳入征召范围。累计超过20万士兵逃避兵役，200万适龄男性被通缉。

正是在这种兵源枯竭的绝境之下，乌克兰才不得不将无人装备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用无人机填补人力缺口，用无人车将士兵从最危险的地带撤出，这些既是技术进步，更是无奈之举。一个兵员充足、尚有选择余地的国家，不会如此急迫地让机器去代替人上前线。把被逼无奈的做法包装成主动换赛道的先进之举，这是倒果为因。

消耗战的本质，是比拼谁的后备力量更深厚。俄罗斯拥有1.4亿人口，实行职业化兵役制度，2024年扩编之后现役总兵力稳定在150万，合同兵占比超过六成，此外还储备着200万预备役人员。俄罗斯自始至终没有启动全民强制动员，而是依靠高薪招募、外籍兵员和预备役调配，就实现了兵力损耗与补充之间的动态平衡。乌克兰的情况则完全相反。前线满编率普遍只有六到七成，超过九成新兵依靠强制征召入伍，缺乏基础训练就被投入战场。俄罗斯的前线实战兵力大约在40到45万之间，而乌克兰能够投入主战场的只有22到25万，双方比例接近二比一。这个差距，不是靠几十种无人地面车辆就能够抹平的。

扩军令被人嘲笑为拿人头对冲技术差，但换一个角度来看，这恰恰说明俄罗斯手里有人的底气。打得顺不顺利是一回事，有没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可以补充，则是另一回事。有人，才有资格打消耗战；没人，才只能寄希望于机器。

有人因为乌克兰的远程无人机打击了俄罗斯的后方设施，就把乌克兰的无人作战能力吹得神乎其神。然而把双方的打击规模摆在一起比较，结论恰好相反。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无人机攻击规模，丝毫不逊色于乌克兰对俄罗斯的攻击。俄罗斯建成了天竺葵2远程自杀式无人机的超级工厂，实现了标准化量产。俄罗斯还投入了飞行速度达到每小时600公里的喷气式无人机，让乌克兰本已吃紧的防空体系更加捉襟见肘。今年8月，俄军一次性动用28枚导弹加上百架无人机空袭基辅周边地区。泽连斯基自己也说过，一周之内俄罗斯向乌克兰发射了近千架无人机。

更关键的是，无人机只是俄罗斯打击手段中最不起眼的一种。俄罗斯手中还有导弹、火箭炮、航空炸弹、远程火炮，这些才是真正的高价值火力，威力远非无人机可比。乌克兰的无人机攻击再频繁，也改变不了它缺乏远程导弹、缺乏重型航空力量的基本局面。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的专家明确指出，俄乌双方在无人机领域都不具备绝对优势，乌克兰依靠西方支持在技术和战术应用上略占上风，俄罗斯则胜在产能充足，并且擅长无人机与导弹的协同突击。

这里还有一个经常被混淆的概念。无人装备也好，无人机也罢，本质上都是辅助手段，是火力和兵力的延伸，而不是替代品。乌克兰把无人车送上前线运送补给、撤离伤员，恰恰说明它的步兵已经紧张到需要机器来承担这些本应由人完成的任务。这与技术领先是两回事。真正的技术领先，是在有人可用的情况下，还能用机器进一步放大优势。

俄乌战场处于焦灼状态，这一点没有人质疑。但焦灼不等于均势，更不等于乌克兰有机会翻盘。决定消耗战走向的，从来不是某一件新式武器，而是综合国力、人口基数、军工产能、后勤保障等因素的总和。在这些硬指标上，如果西方不真正下场，甚至支持力度还在下降，乌克兰的劣势就是结构性的。乌克兰自身的军工产能，即使取得了长足进步，也离不开西方的持续输血。德国《世界报》披露的乌克兰军方内部文件写得很直白：如果西方不继续提供支援，乌克兰军工业即便再强，也难以满足作战需求。

泽连斯基把俄罗斯的扩军令点破为变相动员，这个说法很准确。但这句话的另一面是，俄罗斯确实还有动员的空间，而乌克兰的动员早已见底。一边是还能从1.4亿人中继续挖掘潜力，一边是从已经枯竭的池子里反复抽水，这场消耗战的底牌，从一开始就摆在了明面上。

把乌克兰的无人化当作技术领先的象征，是西方舆论战中最精巧的叙事之一。它回避了一个更朴素的真相：乌克兰不是主动选择了机器，而是人已经不够了，才让机器顶上来。俄罗斯的扩军令，不是看不懂趋势的守旧，而是一个有人口优势的国家在消耗战中做出的最理性选择。155万现役、244万编制的背后，是1.4亿的人口基数和源源不断的兵源。乌克兰的50种无人地面车辆背后，是800万出逃的青壮年和见底的动员池。机器能替人打仗，却替不了一个国家在人力上的短缺。这场消耗战打到最后，比的从来不是谁更擅长使用机器，而是谁的兵源和家底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