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350亿英镑财政缺口难补 富人或再成加税目标

英国富豪群体正因资本利得税可能再度上调而倍感不安。

英国秋季财政预算案定于10月28日公布。市场普遍担心，英国政府或将现行最高24%的资本利得税率，直接调升至与个人所得税最高45%税率持平的水平。在这一预期驱动下，英国投资者纷纷提前行动。经纪商XTB的数据显示，上个月英国客户减持股票的数量较前月增长21%，创下单一月份的最大增幅。

针对市场的剧烈反应，有报道称英国财政大臣希利已明确排除了大幅推高资本利得税的可能性，但据知情人士透露，该税种仍存在被调高的空间。

**财政缺口倒逼税收“对齐”**

本届英国工党政府之所以将注意力转向资本利得税，根本原因在于严峻的财政形势与先前的政治承诺之间形成了矛盾。

今年夏季，英国首相伯纳姆重申了2024年竞选纲领的核心原则，承诺不会提高个人所得税、国民保险及增值税。这三大主要税种被冻结，使得资本利得税被推到了为数不多的可增收工具的前列。

与此同时，包括首席内阁大臣海格、国防大臣斯特里廷以及环保企业家兼工党捐赠人文斯在内的政界核心人物，此前都曾公开呼吁缩小资本利得税与所得税之间的差距。文斯更是测算，若两者税率对齐，可为财政带来140亿英镑的收入。

尽管伯纳姆暗示不愿重复此前大规模加税的老路，但英国财政研究所估算的350亿英镑支出缺口，仍让财政部不得不对各种增收方案进行权衡。

面对潜在的规则突变，资本市场表现出了一种防御性反应。2024年，英国前财政大臣里夫斯发布的首份预算案中，将年收入超过约5万英镑人群的资本利得税税率从20%提高至24%，且新税率在预算案公布当天即生效。这使得持有大量未实现收益的投资者普遍担心年中会遭遇政策突袭，因此选择赶在预算案出台前按现行24%的税率锁定收益。

市场数据也印证了这一趋势。全球基金网络系统Calastone的数据显示，9月股票基金净流出达8.58亿英镑；经纪商IG统计的9月股票抛售量也上升了23%。

**税率洼地还是制度错位**

此前，里夫斯的加税确实带来了一轮账面收入的增长。英国税务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2024/25税年英国应税资本收益达1270亿英镑，同比增长82%。英国税务政策研究机构认为，其中约450亿英镑属于“抢跑”行为的结果。2025/26税年，资本利得税收入约243亿英镑，高于英国预算责任办公室此前预测的197亿英镑。不过，TPA也指出，这种“抢跑”反而可能造成14亿至24亿英镑的收入损失。

然而，短期账面数据的暴增，正在转化为本土企业家的离场观望。总部位于伦敦的专业服务机构S&W在8月对500位英国企业主进行的民调显示，如果秋季预算案提高资本利得税，约半数受访者会考虑移居海外。财富管理机构W1M私人投资办公室主管泰特也表示，对资本利得税的担忧已成为其客户“当前的首要问题”。

对于这一税率的高低，希利此前曾公开表示，英国资本利得税税率在欧洲主要经济体中处于最低水平。根据经合组织的数据，自2026年起，法国统一预扣税将上调至31.4%，高收入者还需额外缴纳附加税；德国最终代扣所得税的综合税率约为26.4%；意大利为26%。三国税率均高于英国的24%。但若放在整个OECD范围内，英国并不算突出。

OECD的研究显示，真正让英国与法德等国拉开差距的，是资本利得与股息之间的税率差。举例来说，英国股息税最高为39.35%，资本利得税为24%，两者相差约15个百分点；法国对股息和资本利得统一按PFU征税；意大利两者均为26%，西班牙为30%；德国大股东的资本利得税约为28.5%，股息约为26.4%。对于持有自己公司的人来说，拿股息还是卖股权往往是可以选择的。TPA引用的一项关于英国税务记录的研究发现，企业主会系统性地将利润留在公司内部，以便日后按资本利得税率变现。2024年10月加税后，这一差距已从约19个百分点缩小到约15个百分点，但依然相当可观。在此背景下，如果英国政府试图进一步缩小利差，那些看重这一差距的人将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的税务安排。

对英国富豪出走的担忧也由来已久。2025年4月，英国政府正式废除“非定居”税收身份，改为以居住地而非永久住所为基础的新制度。改革后，在英国居住但永久住所在海外的人士，其海外持有的财富也被纳入英国遗产税体系。瑞银在《全球财富报告》中预测，以美元计算，英国百万富翁人数将从2023年的约306万降至2028年的约254万，降幅达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