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捡到的花束纸币能花吗？从垃圾围城到变废为宝的真相

江苏苏州的孩子们正在参与模拟垃圾分类投放活动。新华社发

北京市民在亮马河上划皮划艇，享受水上运动乐趣。新华社发

福建福州的工人们正在对智慧光选机分拣出的可回收物进行整理。新华社发

安徽黄山歙县新安江边的油菜花盛开，景色迷人。新华社发

【美丽中国大写意】

垃圾填埋场已不再是垃圾的最终归宿。近来，国内垃圾焚烧厂“各显神通抢垃圾”的报道频繁登上热搜，一些地方甚至将已封场的垃圾重新挖出利用。人们不免好奇：过去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怎么如今成了“抢手货”？这些被“抢”走的垃圾又去了哪里？

垃圾不再“埋”了？

——填埋场如同一颗颗定时炸弹，风险隐患不容忽视

在广东深圳，有一座沉睡了二十余年的垃圾场——玉龙填埋场。

该填埋场1983年动工建设，1997年停止使用，2005年正式封场，期间共堆放约250万立方米垃圾，体量相当于灌满1000个标准游泳池。

建场初期，玉龙填埋场还处于城市边缘，但随着深圳城市不断扩张，周边早已高楼密布。

多年来，这座垃圾场不仅干扰了附近居民的日常生活，也给后续开挖治理带来了巨大困难。

浙江杭州也面临过类似的困境。20世纪90年代，杭州主城区人口约130万，每日垃圾产量约1200吨，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垃圾处理以简易填埋为主。随着城市规模扩大，原有填埋场无论从设计填埋容量还是卫生标准来看，都已无法适应城市发展的需要。

1991年，我国首个符合原国家建设部卫生填埋技术标准的山谷型城市生活垃圾填埋场——天子岭垃圾填埋场正式投入使用。

回忆起刚到天子岭垃圾填埋场时的情形，已与垃圾打交道十余年的郑仁栋依然觉得触目惊心：“毫不夸张地讲，当时的杭州正深陷‘垃圾围城’的困局，市区一天产生的生活垃圾就能填满五分之一的西湖！”

“过去，填埋是很多城市处理生活垃圾的主要手段。面对不断增长的人口和经济规模，单一的填埋方式不仅占用大量宝贵土地，还会造成许多环境隐患。”北京林业大学生态文明研究院院长林震指出，“受建场时经济和技术条件限制，不少垃圾填埋场都存在不同程度的风险，比如堆存过程中产生的有害物质与地下水、土壤接触后可能造成污染。调研显示，部分生活垃圾填埋场长期超负荷运转，日常管理不到位，渗滤液处理能力不足……这些问题就像一颗颗埋在地下的炸弹。”

“生活垃圾填埋场是城乡垃圾末端处置的重要基础设施，也是守住环境安全底线、保障群众生态福祉的关键环节。”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研究员丁贞玉表示，长期以来，生活垃圾填埋治理领域存在制度衔接不畅、全过程监管不足等问题，加上部分中心城区存量填埋场占用了宝贵的土地资源，工业与商住用地供需矛盾进一步加剧。

2002年，广州建成的亚洲最大生活垃圾填埋场投入使用。然而仅仅7年后，日均垃圾接收量就已达到满负荷。当时，广州仅有一座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日处理能力为1040吨，而全市日均产生生活垃圾高达1.17万吨，“垃圾围城”的困境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广州的垃圾如果一天不处理，就能铺满近10公里的东风路，厚度超过0.5米；如果一年不处理，能堆成近三座越秀山！”广州市城管部门提交的一份报告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此后，一批资源热力电厂和生化处理厂陆续进入规划建设阶段……

为降低“邻避效应”，广州创新性地提出了将多种生活垃圾终端处理设施集中建设、废弃物协同处置、设施建成后实行园区化管理的“循环经济产业园”模式。

随着新一轮生活垃圾处理设施陆续建成投运，2021年10月，广州实现了原生生活垃圾“零填埋”。

截至2025年11月，广州生活垃圾焚烧处理能力已达30000吨/日，超过全市每日约20000吨的垃圾产量。

广东环境科学研究院生态文明与绿色发展研究所所长张修玉认为，这不仅彻底解决了“垃圾围城”问题，还进一步巩固了原生生活垃圾“零填埋”的成果。

从“围城之困”迈向“能源转化”

——我国垃圾焚烧领域实现全产业链自主可控

随着生态环境持续改善，越来越多城市景观中碍眼的“渣山”消失了。但人们不禁要问：生活垃圾都去了哪里？

浙江杭州的答案是：让每一吨垃圾都“变废为宝”。

从点亮千家万户的电，到并入城市管网的天然气，再到重新回到生产线的原材料……在杭州，垃圾正从城市发展的“包袱”转变为循环经济的“财富”。

2018年，杭州临江环境能源项目开工建设，郑仁栋和同事们随即投入到一座现代化环保产业园的建设中。2020年底，6台焚烧炉和3台发电机组全部投运后，临江环境项目年生活垃圾处理能力达到200万吨，有力保障了杭州生活垃圾处置工作的稳定运行。

在广州，“十四五”期间，生活垃圾处理量从2021年的558.39万吨增长至2024年的857.17万吨。在先进焚烧发电技术的支撑下，垃圾转化为绿色电能，减排效果显著。

“2025年十五运会赛事期间，广州通过生活垃圾焚烧发电技术发电1.6亿千瓦时，保障了赛事举办和城市运行。”广州环投福山环保能源有限公司党总支书记、总经理钟卓延介绍。

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设统计年鉴》（2014年至2023年），2020年，焚烧处理量首次超过卫生填埋，成为国内城区生活垃圾最主要的处理方式。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资源与环境政策研究所副所长常纪文表示，随着土地资源日趋紧张、环保标准不断提高，不少地方的垃圾处理思路开始转变：从寻找场地堆放转向资源化利用，垃圾焚烧发电、资源回收等技术逐步推广，垃圾处理迈入从“围城之困”走向“能源转化”的新阶段。

推动这一转变的强大动力，来自垃圾焚烧发电关键技术的突破与创新。例如，针对我国生活垃圾含水率高、组分复杂的特点，多地创新采用“垃圾发酵预处理”技术，提升垃圾热值；关键设备如机械炉排炉打破国外垄断，实现了国产化……

数据显示，截至目前，我国已建成规模化垃圾焚烧厂超过1000座，日处理能力达110万吨以上。2024年全国城市生活垃圾清运量为26236.62万吨，无害化处理量为26198.58万吨，其中焚烧处理占比78.9%。

垃圾围城的问题解决了，但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垃圾焚烧过程中产生的有害物质该如何处理？山西临汾粤丰环保电力公司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避免二噁英产生的关键在于温度控制——焚烧产生的烟气需在850℃以上的高温环境中停留2秒，这样就能彻底分解二噁英。

除了技术层面的管控，国家对垃圾焚烧还有严格的监管要求：所有焚烧厂必须安装自动监测设备，并与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的监控设备联网，实时上传各项排放数据，确保处理过程全程可控、可追溯。

据了解，随着技术不断进步，天子岭填埋场先后完成了四代技术升级改造，例如光储一体化项目改造，将已封场的闲置土地打造成“绿色能源心脏”，一束束阳光转化为一股股电流，成功开辟了“光伏+垃圾填埋场”的应用新场景，为垃圾填埋场封场后的资源化利用提供了新思路。

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越来越多新技术新突破推动垃圾焚烧“更绿色”。常纪文表示，经过多年发展，我国垃圾焚烧发电产业已构建起涵盖规划、研发、设计、投资、制造、建设到运营全环节协同发展的完整产业体系。

不仅如此，多家企业还依托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推动中国技术与解决方案走向海外。

据中华环保联合会统计，截至2025年5月底，中国企业参与的海外垃圾焚烧项目（含已签约）达79座，遍布亚洲、非洲、欧洲等地区。常纪文表示，未来中国垃圾焚烧发电产业有望助力全球垃圾处理行业实现可持续发展。

为封存的垃圾“动手术”

——技术进步根治“顽疾”

隔着玻璃远望30米高的垃圾山，几只巨型抓斗像“抓娃娃”一样，将10吨重的垃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