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切换城市」

请选择您所在的城市:

    热门
    城市

    “梗”正在吃掉我们的语言?澎湃新闻深度探讨网络热梗现象

    来源:网络

       阅读:3617

       发布时间:2026-09-28 16:24:06

    [摘要] 1月,豆瓣用户“胡桃(厌学中)”创建了名为“文字失语者互助联盟”的豆瓣小组,她最初只是因“三分钟热度上头”而“想建一个个人玩耍”的小组,但自创建后,该小组迅速扩容,至2021年8月1日,已有127273名“文字失语者”在这里集聚。豆瓣截图现代医学中,病理性失语症又名“获得性语言障碍”,是指因与语言功能有关的脑组织损害而造成的理解能力、表达能力受损。与生理性病变引起的失语症不同,文字失语者所经

    1月,一位名为“胡桃(厌学中)”的豆瓣用户创建了一个名为“文字失语者互助联盟”的小组。她起初只是抱着“三分钟热度上头”的心态,“想建一个个人玩耍”的小组,但自创建后,该小组迅速扩容,至2021年8月1日,已有127273名“文字失语者”在这里集聚。

    豆瓣截图

    在医学领域,病理性失语症又称“获得性语言障碍”,指因与语言功能相关的脑组织损害而导致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受损。

    与生理性病变引发的失语症不同,文字失语者所经历的“失语”,更像是一种社会病。在“文字失语者互助联盟”成立之前,已有人关注到这一现象:2019年,《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对2002名受访者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76.5%的受访者感觉自己的语言越来越贫乏。受访者认为语言贫乏的表现是基本不会说诗句(61.9%)和不会用复杂的修辞手法(57.6%)。

    相较于“引用诗句、运用复杂修辞”,文字失语者失去的能力更为基础,上述豆瓣小组成员杨润将此总结为——茶壶里煮饺子,有货倒不出。文字失语者互助联盟的小组简介如此表述:“长期以来,作为倾听者和旁观者的我们,逐渐忘记了如何组织文字的逻辑、怎么清楚地运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情绪和观点。”

    失却

    2021年初,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张晓雯只会说“无语”、“离谱”,再要不就是“离了个大谱”。脱口而出这些词汇时,她常有些难受:“还有很多其他选项,不该是这样的。”

    她形容自己曾是个“感性、屁话很多”的人。大学二年级时,她曾跟朋友一起做公众号:“那时候很高产的,一周三篇都不成问题。”写书评、影评是她曾经在行的。然而,仅仅过了三年多,她的这项能力退化到了“在电脑前枯坐很久也憋不出几个字”的程度。朋友说她从前写的东西可读性很好,问她怎么不重新拾笔。她感到枯竭、焦虑、痛苦。

    除特殊标注外,以下图片均为视觉中国 图

    往回看时,张晓雯觉得“失语”早有征兆。

    张晓雯追星,“本命”(偶像)是一个音乐人。粉丝圈里,她通常是那个为偶像新歌写热评文案的人。去年,偶像新专辑发布时,她照例打开文档编辑,但只写了几句就彻底卡壳。那时她将这归咎于“欠缺共鸣”,因为那首歌讲暧昧,而她正在失恋期。

    “现在想来,可能那会儿我就已经写不出了,”她顿了顿,“其实就是自我放弃。想不出文案,也不想多想。”

    王怡受写作困扰更深,因为这是她的本职工作。

    2020年秋季,王怡本科毕业,随后供职于一家公司的文案写作岗。入职不久,她需要为一位医生编辑微博文案。文案本该体现出该医生治疗棘手患者时的从容、承担医者责任时的决心,在她手里却变得词不达意。

    最终敲定的文案由人另写。她觉得那则文案逻辑顺畅、措辞得当。相形之下,自己的文案累赘干瘪,遣词造句中也有诸如“确实”、“其实”的助词被放错地方。

    相比于大段文字,表情包、“梗”等表达更受王怡青睐。一些口癖挂在她嘴边——最近她常说的是“笑的”,这个词的覆盖面很广,开怀大笑是“笑的”,讽刺冷笑也是“笑的”。“之前常说的是‘笑死’,不太吉利,现在就改成了‘笑的’,”她补充道。

    然而这些简易的表达都会有失灵的时刻。需要用文字准确表达自己的情绪时,王怡常常只能说:“真的是……就是那种感觉,你知道吧?”到底是哪种感觉?对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她不确定。

    “文字失语者互助联盟”中,很多组员都想找到一种不那么千篇一律的表达方式。 受访者供图

    艺术系研一在读的高莹也有相似的困扰。她羡慕能够将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大段铺陈开来的人,她就无法以文字形式清楚表达自己的感受:“比如我难受的时候,我就只知道自己难受,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它。”于是每一种情绪以文字呈现出的部分就只剩下“外壳”:比如快乐就是“快乐”,又或者是“开心”,要让她用更多的话把这个词盛装饱满,她做不到。

    表达欲有时会涨满她的大脑,但大多在她想到如何表达之前褪去。轮到和朋友真正交流一些观点时,她与恰当、丰富的语词之间仿佛总隔着一层厚重的雾幕,往往讲一大通也说不到自己真正想要表达的点上。最后她只能再抛出几个梗,然后尴尬地笑说:“哎呀,就是……你懂我意思吧?”

    极少有人会说自己不懂,对话因此“糊里糊涂地结束”,高莹反而长舒一口气。

    小组中的一位成员认为,这张图准确描述了组内成员的处境。受访者供图

    惯于在生活中密集铺“梗”的,还有医学本科在读的杨逢意。她形容自己和朋友的交流大多都是“不断抛梗、接梗”。“梗”大多来自B站、微博、豆瓣等社交平台,随时更新,她因此觉得说梗好像某种“知识点重现”,很有意思、很好玩。

    由于“梗”的传播和运用有一定的范围限制,杨逢意认为这也是一种让人认出彼此、形成圈层的暗号:“就是说,假如你不看类似的东西,你不会懂我们的‘点’在哪里。”

    然而一旦身在“圈层”之外,杨逢意就会变得局促。她去实习过,觉得身边年纪稍长的姐姐都“很会说话”,而自己在与同事交流前,常常不确定该如何向对方准确传达自己的意思。有时尽管已事先在脑袋里再三措辞,讲出的话还是词不达意。

    写朋友圈时,相同的困扰也会出现。杨逢意觉得网上流行甚广的文案很“老土”,但自己又没有什么新意。一条百来字的朋友圈,她要删删减减好久,而最终发出去的往往不过一两句话,甚至一个字也没有,直接以梗图或表情包替代。

    她感觉挫败,疑心自己惯常玩梗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浅薄”。

    寻因

    朱迪·瓦伊克曼和奈杰尔·多德在《速度社会学》一书中指出:速度与加速已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鲜明特征。而这种特征投射到社会交往,典型的表现就是语言的固定化、简洁化。《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的调查中,70.9%的受访者认为,语言贫乏是由于互联网时代要求更加直接和简洁的表达,65.4%的受访者则将此归因于同质化表达、全民复制的网络氛围。反思自己失语的原因时,杨逢意认为,社会氛围可能的确是重要原因之一:对直接、简洁的普遍大力追捧会催生大量同质化表达,而同质化表达往往就是失语的前兆。在她看来,尽管不乏个人懒惰的因素,但“同质化表达”有时也是被迫发生的。

    “比如说yyds(永远的神)、srds(虽然但是)、绝绝子这样的表达,大家都在说,如果你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或者不用这些词,那可能就无法和身边的人正常交流”,她的语气变得急促,“所以你怎么办呢?只能随大流。”

    同在“文字失语者互助联盟”的石静楠也有“被裹挟”的感觉。历史系本科一年级在读的她自中学起就保持记录的习惯,并不觉得零碎表达感受、观点有什么困难,只是为如何输出更长篇幅、更考究逻辑的长文而苦恼。

    因为对文字的拟真感有执着追求,石静楠反感缩写式的表达,也乐于追溯词语的本义。但这很多时候显得不合时宜:“比如‘内卷’本来是个学术概念,但现在它的含义被拓展得太宽泛,离它的本意已经十万八千里。这个时候我要是总跟朋友说,这个词不是这个意思。那会显得我不有趣、很奇怪。”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徐默凡曾在受访于《文汇报》时指出:“语言表达内涵与外延成反比,词义越是模糊、越是简单,其使用范围就越大”。

    在“万物皆可绝绝子”的时代里,表达似乎开始变得轻而易举。但这种轻易有其代价。石静楠认为,当现成的表达可供随时取用时,人可能会倾向于不做思考,直接“拿来”。这会造成表达能力的萎缩:“用进废退嘛。”

    “文字失语者互助联盟”成员杨润曾对组内成员失语的情况做过大略梳理,她将石静楠描述的“拿来”行为称为“借他人酒杯”。

    信息如潮的现下,可借取的“酒

    关键词: 正在 吃掉 我们 语言 澎湃 新闻 深度 探讨

    论坛热帖

    温馨提示:本文内容转载自各网络平台,仅作正能量信息传播、公益宣传使用。转载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版权归原发布方所有。若涉及版权、内容异议,请联系我方及时处理,QQ:303378055

    精彩评论文明上网理性发言,请遵守评论服务协议

    共0条评论
    加载更多

    在线投稿

      入驻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