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嫌女儿经期换卫生巾太浪费 三代女性的卫生巾记忆

上周六（2月22日）下午，浦女士与建投书局联合举办了一场对谈活动，邀请播客《过刊》制作人葛赟之、复旦大学教授马凌以及退休干部钟红华，三位不同年代的女性齐聚一堂，分享各自时代中与卫生巾相关的经历，并探讨女性卫生用品的社会发展史。

对谈内容梳理了从使用灶灰、月经带，到一次性卫生巾的演变过程；三位嘉宾分别回忆了自己初次月经的感受、早期晾晒月经带时的尴尬，以及最初接触一次性卫生巾的情景；同时，她们也探讨了这些经历中隐含的“月经羞耻”问题；并结合近年来围绕卫生巾的热点事件，讨论如何面对和争取女性权益。

正如葛赟之所言：每一代人在各自的生活阶段中，或许都会提出一些微小的建议，而这些建议最终汇聚起来，就会成为女性真正想要追寻的生活方向和生活便利，而这种便利，正是依靠大家一次次微小的争取所换来的。

浦女士认为，这场对谈也是所有微小争取中的一部分，让我们继续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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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赟之：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本场活动的主持人，也是播客节目《过刊》的主播葛赟之。先介绍一下我身边的两位嘉宾，第一位我想先介绍红华阿姨，红华阿姨出生在50年代，成长于60年代，现在是一位退休干部。非常感谢红阿姨今天的到来。这一位，大家如果关注日常书店活动应该非常熟悉，是知名书评人，同时也是博士生导师、复旦大学教授马凌老师。马凌老师出生在70年代，成长于80、90年代。所以我们三位分别代表了50、60年代生人，70、80年代生人，以及90后，我们会从各自的生活经历出发，聊一聊在成长过程中感受到的女性卫生用品的变化，以及背后所反映的社会观念变迁。

因为如果大家之前关注过我们今天围绕的中心，也就是《女性卫生用品的社会史》这本书，会发现它的封底上写着这样一句话：“每一位女性从初潮到绝经，大约会用掉1万多片卫生巾”。我自己看到这句话时也非常震惊，因为这样的数量是我之前从未想到的，而且像这样覆盖世界大半人口、大半人生的女性卫生用品，在此之前我们对它的关注、了解和讨论其实都非常少。所以希望今天的讨论能打开一个切口，展开一个话题，让我们关注到真正的女性自身，以及背后所折射的女性史和社会史。开场可能稍微有点隆重，但我想在话题一开始，特别想问两位一个从自己生活经验出发的问题：在日常生活中，你们有意识地、正式地提到“月经”这两个字，最近一次是在什么场合？什么状态？

钟红华：

好，接到这个任务以后，我就在我们小区里，也不是有意识地，碰到几个年纪大的，80多岁、将近90岁的。我就问了一下她们，你们以前（在经期）是用什么东西。

马凌：

我最近一次可能得有五年了，当时去体检，体检医生很郑重地问我，你停经了吧？我说刚刚停经了。好像停经之后人就解放了，在座女性朋友应该了解，从此不再受这个困扰了。我记得当时回来非常开心地把所有卫生巾都扔了，因为觉得以后用不到了，觉得非常轻松，所以应该有五六年了。

葛赟之：

其实我很好奇，大家第一次来的时候才刚刚知道月经这个词吗？还是在那之前其实已经听说过了？再回想一下最初听到月经这个词、这个概念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场景和状态？

马凌：

那我先来讲这个问题。我小时候比较喜欢乱看书，特别大人不想让我看的，我一定要看到。当时我们家有大量的红宝书，在红宝书之外，还有一本也是红皮的《赤脚医生手册》，只有我们那代人才知道，很有年代感的一本书，里面什么都有，我总在父母上班的时候偷偷看。一个小女生，五六岁的时候，你们知道最爱看的是什么？就是生孩子的部分，因为它有图，包括什么叫顺产、什么叫逆产、月经等等，我看得不亦乐乎。所以我觉得我可能是个例外，比较早地看到了月经这两个字，而且我好像挺乐于向小朋友们传授这些知识，包括出去给他们画图，把他们吓坏了，他们说孩子那么大，怎么可能肚脐这么大？我说我们就是这样的，印象非常深刻。但自己真正经历的时候很意外，所以我一直觉得书面知识和身体知识完全不是一回事。就像我小时候同样看了一本小册子叫《到大江大海去游泳》，好像每个动作我都看书理解了，但把我扔到游泳池里，一点不会游，当时就沉下去了，所以这是不一样的。我觉得当时应该是初二结束那个夏天，即将上初三了，我比较晚地去游泳，突然发现旁边水不对了，颜色不对了，有点冒泡泡的感觉，然后我就慌了，我说这怎么了？有同学告诉我说，这不是你一直说的吗？你来事了呀。我们当时把月经换一个委婉说法叫来事。所以我知道我来事了，是那一天，印象很深刻。

钟红华：

因为我生长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妈妈有文化，我还有一个姐姐，所以我这个就是顺理成章地，妈妈大概告诉姐姐，就遗传到我这来了。那时候就觉得怎么每个月妈妈都有一段时间会给姐姐冲红糖水喝，很奇怪。当时我还小，姐姐比我大6岁，冲红糖水那段时间就不让她下冷水什么的，我就觉得很奇怪。后来慢慢自己大一点，就知道她是那个时候我们叫“来好事”了。所以说，提什么月经就好事来了。我呢？我记得我五、六年级，大概12岁左右，有一次就觉得怎么裤子上都是红的。回来以后就告诉姐姐，姐姐就告诉我怎么样，给我她用过的。我们那时候用的就是那种带子叫月经带，你们年轻一点可能不知道，就一个带子，但两头有两根皮筋，宽一点，皮筋里面放纸，就是那样的。

葛赟之：

那当时那个月经带是妈妈给您的吗？

钟红华：

姐姐给，姐姐给我的是咱家自己做的，那时候还没有卖的。我记得咱们自己做的，怎么挎在腰上呢？不像现在贴在裤子上，就是有一根带，你知道这个月经带前面有这么一个地方，像丁字裤腰，它就是扎在腰上，很烦的，实话讲，很不方便。我们那时候，而且量大的时候，根本连走路都不敢迈腿，一搞就弄得裤子上一塌糊涂，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

葛赟之：

刚刚红华阿姨讲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现场的表情，发现明显有一批跟我一样，最初听到月经带的时候比较迷茫，完全很难在脑内第一时间反映出它的样子。我可以给大家比较具象地描述一下，它有点像我们现在看日本相扑选手穿的兜裆布，腰间有一个圆环，然后在圆环的前面和后面分别有一个卡扣，有点像别针那种样子，中间有一根比较长的带子。现在我们日常习惯使用的女性卫生用品，一定是带护翼的，但其实更早的时候，包括我刚来初潮的时候，因为我特别懒，所以我最开始用的时候，特别喜欢用直条的，现在可能一些相对欠发达地区普遍使用的依旧是这样一种。大家如果对一个印度关于女性卫生用品的纪录片比较熟悉的话，里面现在教本地女性使用的依旧是这种直条，因为它在生产成本上可能更低，本地女性在复刻它的时候也会更容易。我以前最早看到我妈妈可能还留下来这样的内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