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排名低被拍耻辱合影，调查结果何时公布

今年8月26日，四川凉山州雷波县教育局举行秋季教育行政会议，会上要求期末考试中初中班级平均分低于15分、小学班级平均分低于30分的教师上台，与背景板上“耻辱”二字合影。事件经媒体报道后，雷波县公开致歉，承认此举伤害了教师尊严，并成立专项工作组展开调查，但截至目前仍未有调查结果公布。

澎湃新闻随后对此事进行了追踪报道，采访了雷波县当地教师，了解“羞辱式”问责在该地的背景。记者还走访了湖南等基础教育薄弱地区的教师，探讨他们面临的共性困境，并请教育研究者分析这种问责方式的危害。管理者或许认为羞辱教师是最简便的手段，但这种方式给教师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

事实上，早在两年前，雷波县教育局就已通过视频会议要求排名垫底的教师当众宣读检讨书。各中小学也会自行组织所谓的“质量分析会”，让成绩落后的教师上台检讨反思，甚至有男教师在念检讨书时失声痛哭。从校内检讨到全县视频检讨大会，再到全县教师大会上让教师在“耻辱”标语下合影，这种羞辱式问责层层加码。无论在哪一种场合遭受羞辱，教师们都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教师们向媒体反映了更多导致成绩不理想的原因，包括生源质量差、家长不重视教育、学生厌学等。

这些被推上台示众的教师心知肚明，羞辱迟早会轮到自己。县里将考评指标压给校长，校长再转压给教师，而教师面对的是基础极为薄弱的学生。尖子生已被县中和市里的学校选拔走，留下的许多学生无心向学，部分家长让孩子上学只是为了领取补贴，到了采竹笋的季节，孩子就被叫回家帮忙干活。这使得教师很难完成绩效任务。此外，许多教师除教学外，还要承担劝返辍学学生的任务，疲于应付。对于被劝返的学生，教师不敢严格管教，担心他们再次流失，结果导致更多学生不思进取、散漫成性。

不光是雷波，一些教育薄弱地区普遍存在对教师的羞辱式管理。生源质量差、教学秩序难以维持，教师不仅无法从职业中获得成就感，还要遭到校领导的严厉批评。教师们反映的这些客观问题，校长和教育局官员不可能不了解，但他们选择不体谅教师，而是将责任归咎于教师，认为“只有老师差，才会有差学生”。

所有的教学绩效考核表面上都是为了提升教育水平，但由于问题是全局性的，教育局官员无力或不愿加以纠正。改变影响教育的宏观因素和外部环境太过困难，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惩罚和羞辱教师。这种做法成了一些教育官员彰显存在感的工作手段，因为他们认定基层乡村教师不敢反抗。

给教师扣上“耻辱”这顶大帽子的背后，折射出雷波县教育官僚的怯懦。他们既不敢叫停乡镇学校的“掐尖”行为，也不愿正视孩子厌学背后的家庭原因，更不敢解决教师在控辍保学指标与严格管教之间的两难处境。只知道给教师压任务、开检讨会，还自认为在从事教育事业。

近两个月过去了，雷波的专项工作组仍未通报调查结果，官方似乎陷入了两难。按理说，应当追究决定此次羞辱式合影的责任人，但难题在于，一旦惩处这些人，就等于承认雷波县教育局的工作方式有误。然而，除了靠羞辱教师来推动教育，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