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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博士扎根零工市场八年 为工友筹建公益浴室

    来源:第一财经

       阅读:2031

       发布时间:2026-10-16 11:45:31

    [摘要] 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博士生丛瑞安,八年里在北京马驹桥日结工市场打零工20多次,写出了日前出版的《马驹桥的时间:我打零工的那些日子》。下午5点左右,太阳还斜挂天上,镇中心十字路口附近的广场上,节奏强烈的音乐开始响起。9月中旬,北京已经入秋,空气里依然带着燥热。跳广场舞的大妈还没登场,路口西北角已经密密麻麻站着几十位中年男子。他们大多空着手,脸和手臂晒得黑黄。东南六环附近的马驹桥,是北京著名的日结工劳

    清华大学政治学系27岁博士生丛瑞安,在过去八年中前往北京马驹桥日结工市场打零工20余次,并将这段经历写成《马驹桥的时间:我打零工的那些日子》一书,已于日前出版。

    9月中旬的北京已入秋,下午5时许,太阳仍斜挂天际,镇中心十字路口附近广场上响起节奏强烈的音乐,空气中残留着燥热。广场舞大妈尚未现身,路口西北角已聚集了数十位中年男子。他们大多两手空空,脸庞和手臂被晒得黑黄。马驹桥位于东南六环附近,是北京知名的日结工劳务市场。此时夜班临时工招工时间临近,人们或站或蹲,在此等候揽活。

    清华博士生出没零工市场八年,想为工友们开一家公益浴室

    一位身材瘦高、面容干净、戴黑框眼镜和棒球帽、穿牛仔衣、背挎包的年轻男子走入人群。他还没开口,就被团团围住:“找人吗?”“干啥啊?”中年男人们凭衣着和气质判断他是招工者。年轻男子没多说话,只摇了摇头,人群随即心领神会地散开。

    他便是丛瑞安,27岁,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博士生,刚出版新书《马驹桥的时间:我打零工的那些日子》。更多时候,他以日结工身份示人,身穿耐脏的黑色衣裤和鞋子,言语不多。一旦遇到合适工作,他立刻跳上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至今他已打零工20多次,做过保安、快递分拣员、绿化工、流水线工人、饭店服务员等。这些事与他的专业没有直接关联,不属于任何研究课题,也没有调研经费,但他坚持了8年。只要有时间,丛瑞安就会到马驹桥找活干,在这里已结交不少朋友。

    清华博士生出没零工市场八年,想为工友们开一家公益浴室

    每次来马驹桥,丛瑞安都乘地铁到同济南路站,该站位于北京亦庄经济开发区。出站后一路向南,两旁大树逐渐稀少,一条宽阔的凉水河横在眼前,对岸便是马驹桥镇。北京流传着一句话:“有钱不住天通苑,落难必闯马驹桥。”作为最知名的日结工聚集地之一,外界对马驹桥既好奇又存在诸多刻板印象。

    丛瑞安介绍,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既有高新产业,也聚集着电子厂、食品厂及各类物流仓库,用工需求旺盛。马驹桥交通便利,京沪高速公路与六环路在镇中交会,经数十年发展,逐渐成为北京有名的自发劳务市场,聚集了大量日结工。经过著名的“马驹桥丧葬用品一条街”后,道路收窄,两旁的房子愈发密集——这里便是马驹桥的城中村。从外观看,与北京其他城中村差别不大,小路两侧满是密密匝匝的村民自建房,租给杂货店、网吧、菜鸟驿站、奶茶店等各类店铺。因大量外来人员租住,各种面馆、套餐店随处可见,“12元管饱,两荤两素”之类的招牌比比皆是,充满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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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村后,原本稍显拘谨的丛瑞安变成了“导游”。经过一栋不起眼的三层村民自建楼时,他停下来,提醒注意楼顶——那里高悬着一个很大的空鸽笼。丛瑞安说,马驹桥曾是北京著名的鸽市,他住过的一间日租房,房东老大爷就是一位养鸽大王。

    2018年10月,丛瑞安第一次来到马驹桥。当时他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读大二,专业是政治学与行政学。国庆前,有同学计划利用小长假去打工者聚集的马驹桥城中村调研,当一天日结工,问他是否同去。“关心现实,关心劳动,对我这个专业的学生来说,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当时村里还只有很窄的泥路,凉水河边站着许多等工的人。到了晚上,只有主路上还有灯光。丛瑞安和同学花40元找了一间日租屋住下。房间空气浑浊,两人挤在一起睡,被褥陈旧、气味难闻——尽管那晚北京最低温度只有十几摄氏度,他们都没敢盖那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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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们成为廊坊冷库的临时工,早8点干到晚8点,日薪140元。对第一次打零工的丛瑞安来说,除了吃得不太好,那份工作给他留下愉悦、开心、自由的印象。“冷库的工人都是年轻员工,他们对我们态度很温和,感觉很受尊重。活也不重,那时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学校里一样,没什么挫败感。”回校第二天,丛瑞安网购了一部新手机,当天下午就收到货。拿快递时他无意间发现,这部手机正是来自马驹桥分拣中心。他一下愣住了,脑海里浮现前一天遇到的各位工友的面容,“当时就想,我一定会再回去的”。

    正说着这些往事,我们路过一家连锁网吧。“环境真的不错,还能洗澡。”丛瑞安介绍说,在马驹桥,通宵上网的价格和日租房差不多。以前如果要赶早上5点左右开始的早班招工,他会提前一天过来,找家网吧打游戏,累了就靠在座椅上眯一觉。2018年的跨年夜,他就是在马驹桥的网吧里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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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驹桥镇中心的十字路口,很像普通县城的老城区。宽大热闹的商业街上,分布着安踏专卖店、赵一鸣零食加盟店、女装店、名创优品、烤鸭店、火锅店、烤鱼店等。下午四五点后,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下班的年轻女孩穿着秋款长裙,三三两两在街头闲逛。外卖骑手把电动车随意停在路边,车上照旧大声播放着节奏明快劲爆的爱情歌曲。“250,250,下班结账,班车接送”“250,250,泥工,下班结账,安全接送”……一家鞋店的喇叭反复高声播放招工信息,提示晚间招工已拉开帷幕。

    “他们来马驹桥的原因不一,有的因为年龄大,找不到更合适的工作。有的是北京周边的农民,农闲出来打打零工。还有些是学生工。也有人长期专门守在这里,等待各种工作机会。”丛瑞安说,有一部分人是干长期工累了,想来这里过渡一阵休息一下,再找新工作,没想到慢慢习惯了马驹桥的节奏,就留在这里了。政府部门其实设有正规的“马驹桥零工市场”,但位置有点偏。大家更喜欢十字路口的各种便利,多年下来,路口西北角陆陆续续聚集了很多劳务中介公司,形成一个自发的零工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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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0!270!270了啊!”有招工者拿着一个纸箱坐在劳务中介门店前的台阶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提起嗓子喊。看起来这是一份待遇更高的工作,但现场响应者寥寥。丛瑞安小声说:“多半不是什么好工作。”这个判断来自他的亲身经验,那是他做得最痛苦的一次日结工作。

    2021年最后一天,他在马驹桥遇到一份药厂的日结工作,时间是晚8点到早8点,中间管一顿饭,工资190元。他被吸引了,“这个价格在当时的零工市场算是很高的”。但从进厂开始,丛瑞安就处于一种始终被驱赶、被催促的状态。有人态度粗暴地告诉他们,换鞋、换衣服、进车间,动作要快。干活时,除了机器的轰鸣,耳边还有长期工、线长、监工等对零工们的指责,“关键是低着头干活的时候,不知道后面的人在训斥谁,所有人都是自动自我代入”。

    工作本身其实很简单:把一根试剂条插到检测管里,盖上一个小盖子。但必须认真,手不能碰到试剂条,否则试剂条会失灵。没多久,丛瑞安就感觉整个人被“吸”在几个机械的动作上,“需要付出很大的精力。”更让他感到煎熬的,是车间墙上没有钟表,四周全是负面的声音,一层层叠加、扩大,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就算是混日子、熬日子,总有一个截止期对吧?当时就是不知道还要干多久才能结束。”丛瑞安喜欢相声,有时打零工觉得无聊,会给自己找点乐子,默背些经典的单口相声。但那天因为总是提心吊胆怕挨骂,他连从前倒背如流的相声都背不下来了。4小时后,吃饭休息时,他看到一个女工生气说不干了,也来了“辞职”的勇气。打零工8年,那是他唯一一次干到半道就“跑路”。

    过了好些天,丛瑞安都很难消解那短短4小时对精神产生的负面影响。连逛街、吃饭时都很惶恐,总感觉进入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服务员说“你好”,甚至会让他紧张,“奇怪,为什么这些人对我这么温和?”精神痛苦的工作更打

    关键词: 清华 博士 扎根 零工 市场 八年 工友 筹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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