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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I医生卖不动,AI患者却被标价260多万

    来源:第一财经

       阅读:3356

       发布时间:2026-09-28 23:10:11

    [摘要] 最近一个月,某医疗模型公司创始人陈欢接连收到了四拨客户的产品需求,有来自药企的,也有CRO公司的,还有医院层面的。这些需求高度类似,客户希望他能借助AI大模型,开发一批虚拟患者,用来预测相关药物在早期临床试验中的效果。AI虚拟患者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传统的AI虚拟患者,大多应用于医学教育场景。最典型的就是VSP(虚拟标准化患者),它能够模拟真人患者和医生互动,在问诊、检查、治疗等环节辅助医生

    在过去一个月里,某医疗模型公司的创始人陈欢陆续收到了来自四类客户的产品需求,包括制药企业、CRO公司以及医院等不同层面。

    这些客户的需求呈现出高度一致性:他们希望陈欢能够利用AI大模型技术,开发一批虚拟患者,用于预测相关药物在早期临床试验阶段的疗效。

    实际上,AI虚拟患者并非新兴概念。

    然而,传统的AI虚拟患者主要应用于医学教育领域。最典型的例子是VSP(虚拟标准化患者),它可以模拟真实患者与医生的互动过程,在问诊、检查、治疗等环节中辅助医生进行临床训练。

    近年来,随着大模型技术的广泛应用,临床研究逐渐成为AI虚拟患者的另一个重要应用场景。

    其基本逻辑是,利用真实患者的个人信息,为其创建一个数字化的分身。从理论上看,这个分身能够模拟患者在接受不同治疗方案后的生理变化轨迹,从而帮助优化临床决策并降低研究成本。

    业内将这一技术称为“数字孪生”。

    长期以来,“数字孪生”仅仅是一个偏前沿理论的技术概念。数据质量、模型能力以及监管态度等方面,都还无法支撑其作为产品真正融入临床研究的工作流程。

    然而,今年6月情况出现了转机。

    先是美国FDA发布了《模型引导的药物研发通用原则》,其中明确指出,由模型引导的药物开发所产生的证据,可以作为监管决策的补充性支持。

    仅5天之后,中国国家药监局等四个部门也联合发布了文件,明确鼓励采用虚拟患者(数字孪生)技术,并允许在真实试验开展之前,利用数字模型进行模拟和方案优化。

    “这说明监管层面的共识已经发生了改变,数字孪生正在从单一模型工具,逐步演变为早期临床决策支持系统。”

    陈欢在接受《健闻咨询》采访时表示,这也是近期客户需求集中涌现的根本原因。临床试验是决定一款药物能否成功上市的关键环节,同时也是药企投入最大的部分。“一旦AI虚拟受试者产生的数据能够被监管层面所接受,其背后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监管政策一旦发生转向,市场便会迅速作出反应。

    不久前,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发布了一项“数字孪生虚拟临床试验”的采购意向,具体需求包括“构建数字孪生虚拟临床试验体系,开展虚拟人群建模、疗效虚拟预测”等,预算金额达到262.5万元。

    与“赔本赚吆喝”的AI医生不同,用AI制造患者从一开始就有明确的付费方,其最终指向的是药企的临床开发预算。

    2025年,仅中国就将有近3000项新药临床试验。假设未来仅有20%的试验项目采用这项技术,每个项目的服务费为200万元,仅这一层面的市场空间就已超过10亿元。

    如果扩展到全球范围,若干年后,这是否会成长为一个新兴的百亿级市场?

    受试者的“平行时空”

    不妨先设想这样一个场景:

    一款罕见病药物的早期临床研究需要招募200名患者,其中100名接受新药治疗,另外100名作为对照组进行观察。

    由于招募困难,申办方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他们先招募到100名罕见病患者,给予新药治疗。

    同时,基于这100名患者的个性化数据,如电子病历、影像资料、用药史评估等,一对一地构建出100个数字孪生患者。

    这样一来,100名真人患者与100名数字孪生患者自动形成了试验组和对照组,研究得以顺利推进。

    这便是“数字孪生”在临床试验中的理想应用状态。

    在现行监管框架下,随机对照试验是药物获批上市的标准证据。

    但当某项临床试验因伦理或招募困难等原因,无法满足开展双臂试验的条件时,可以改为单臂试验,即仅招募一组患者作为试验组接受新药治疗。

    然后基于历史临床试验、电子病历或真实世界数据,找到一组接受过传统治疗的患者,作为外部对照组。

    然而,无论是随机对照还是单臂试验,本质上都是在群体层面进行因果归因。患者A接受了新药治疗,患者B接受了传统治疗,他们最终结局的差异,既可能源于药物治疗,也可能由个体差异导致。

    再严谨的试验设计,也无法在个体层面实现因果归因,原因很简单:一个患者不可能同时接受两种治疗方案。

    “过去我们开展临床对照试验,本质上是寻找尽可能相似的患者群体,观察不同治疗方式所产生的差异。”AI制药行业资深人士徐亮表示,数字孪生的解题思路则截然不同,它本质上是在预测‘另一个没有接受试验的你会是什么样’。

    这有些类似于平行时空的概念。

    事实上,早在2021年,拜耳就曾启动过一项类似“AI虚拟患者”的前沿探索。他们与赫尔辛基大学医院及芬兰Aalto大学展开合作——医院提供患者数据,大学负责开发机器学习工具,目标是利用人工智能从医疗数据库中创建一个“虚拟”对照组。

    但当时的人工智能技术尚不足以支撑这项研究走得更远。

    陈欢表示,过去数字孪生面临的最大难点之一,是让机器学习和理解患者在真实世界中的状态变化。

    因为患者信息杂乱无章、格式各异,涉及病历、病理、影像、基因、时间序列、医生记录等多种类型,但大模型开始有能力将这些信息映射为一个统一的患者生理轨迹。

    “现在,至少在技术层面已经可以跑通了。”

    数据决定质量,监管决定价值

    2021年,一家名为unlearn的美国初创公司向欧洲药品管理局(EMA)递交了一份特殊的资格认定申请。

    这家员工不足100人的公司,用4年时间研发了一种名为“PROCOVA”的机器学习方法,能够在保持统计效力的前提下,减少临床试验所需的对照组患者数量。

    具体而言,unlearn利用海量历史临床试验数据训练了一个机器学习模型,使其能够根据患者基线特征预测其未来结果。

    借助这一模型,unlearn会为每位入组患者生成一个数字孪生,预测其在安慰剂组下可能出现的结果,并据此计算出一个“预后评分”。

    最后,通过线性回归模型,将预后分数作为协变量进行调整,从而获得更精准的疗效估计。

    据公开披露,unlearn的这项技术已在阿尔茨海默病试验中实现对照组规模缩小23%,在帕金森病中缩小38%。

    2022年,EMA正式发布了最终有利的资格意见,认定PROCOVA可用于II期和III期连续终点临床试验。2023年,FDA也对这项技术给出了支持性反馈。

    陈欢认为,unlearn带来的启示在于,数字孪生技术首先需要找到合适的临床试验场景。

    以unlearn为例,其早期研究全部集中于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亨廷顿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因为这类疾病具有纵向量表明确、疾病进展连续、且已积累大量历史临床试验数据等特点。

    反观对数字孪生技术需求最为迫切的罕见病和肿瘤疾病,其落地条件反而不够成熟。

    以罕见病为例,罕见病对减少对照组的需求极为强烈,但存在数据悖论:“因为患者少,所以需要数字孪生;但反过来,患者少意味着可用数据也少,很难训练出可靠的模型。”

    徐亮也认同这一判断。他表示,尽管监管层已经表达了鼓励态度,但数字孪生所生成临床证据的替代范围及监管标准仍不明确。

    这意味着在大多数情况下,企业只能将其用于极早期的临床研究,例如优化入排标准、预测哪些受试者可能获得更好的潜在收益,以及更早评估药物有效性等。

    而数字孪生技术若想在临床试验领域更进一步,也面临着与其他生成式医疗AI产品相似的挑战。

    首先是高质量数据不足,目前临床试验数据单一且样本量有限,无法支持模型的泛化。其次是技术瓶颈,生成式AI属于黑箱模型,其结果难以被解释和信任。

    “数据决定模型能否做出来,监管决定这个模型最终能值多少钱。”徐亮强调。

    但无论如何,关于AI虚拟患者的另一扇大门已经开启,它与AI医生也有相似之处——它并不会取代患者,而是帮助药企做出更正确的决策。

    关键词: 医生 不动 患者 却被 标价 多万 过去 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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