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华永道不认错却赔10亿港元 创新和解方案补偿小股东

9月24日，在第十届亚洲公司及证券法年度研讨会上，香港证监会法规执行部执行董事戴霖指出，香港证监会与普华永道香港就中国恒大集团审计失职问题达成的10亿港元和解协议，并不会影响恒大债权人之间的申索优先顺序。他强调，这笔赔偿金由普华永道香港支付，并非来源于恒大的资产，因此从未属于可用于偿还恒大债务的资金。该和解安排独立于清盘程序之外，恒大清盘人所称的“被绕过的法定优先次序”实际上并未被触及。目前，相关司法复核仍在推进中，香港高等法院预计将在10月底前后作出裁决。

戴霖的演讲主题聚焦于香港证监会执法理念的创新，其中普华永道香港同意向恒大股东赔偿10亿港元一案，成为他重点引用的案例之一，用以阐述在企业不当行为发生时，如何维护少数股东的权益。戴霖将少数股东形容为“常常是最后才被想到的一群人，而且往往为时已晚”。

恒大曾是中国内地规模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之一，因债务危机而倒闭，致使众多小股东血本无归。香港证监会关注此案的焦点并不在于恒大倒闭本身，而在于恒大在倒闭前曾连续多年虚增收入，其财务报表令投资者低估了公司所面临的风险。此次和解涉及恒大的审计机构普华永道香港。在香港证监会看来，该审计师存在多方面的失职行为：未能保持独立性；未能秉持充分且专业的怀疑态度；未能设计并执行有效的实地视察程序；主动默许恒大管理层操纵审计样本及实地视察；未能充分核实所提交相关证明文件及记录的真实性。

这些缺失之所以至关重要，是因为审计师是市场信任的基石。一旦这道防线崩塌，小股东将最先承受损失。香港证监会可以选择走法律程序索取赔偿，也可以直接与审计师达成和解，为真正受影响的独立小股东争取即时补偿。最终，香港证监会选择了后者。普华永道香港在不承认责任的前提下，同意支付10亿港元补偿独立小股东，作为多项补救措施中的一项。只要普华永道香港履行和解协议的各项条款，香港证监会将不再对其采取进一步行动。

这一做法至少在香港属于创新之举，随后在法院遭到了挑战。恒大清盘人已于6月12日向香港高院入禀，要求撤销该和解协议，并申请针对香港证监会的禁制令，禁止就和解事宜采取后续行动，直至清盘人对普华永道香港的索偿作出最终裁定。截至目前，香港高院尚未就这项司法复核作出判决。

戴霖希望借此案例阐明一个更宏观的观点：“任何创新做法，即便初衷良好，也难免伴随一定风险。这种风险固然需要权衡，但并非唯一的考量因素。任何监管决策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但真正关键的问题在于，所采取的做法是否最符合公众利益。”

针对为持牌法团提供意见的人士，戴霖补充说明，持牌法团不能像普华永道香港那样，在不承认责任的情况下就纪律处分事宜与香港证监会达成和解。原因在于制度架构的不同。当香港证监会对持牌法团启动纪律程序时，已经认定违规行为存在。相比之下，不承认责任的和解安排能够使香港证监会更迅速地替投资者争取到补偿。是否适合以不承认责任的方式和解，始终取决于案件的事实、证据以及双方的实际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