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成名与学界常青 两位诺奖得主的人生故事

北京时间10月12日晚，202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正式公布，罗伯特·霍尔（Robert E. Hall）与迈克尔·伍德福德（Michael Woodford）共同摘得殊荣，表彰他们“为宏观经济稳定政策奠定了微观经济基础”。

两位美国经济学家围绕一系列核心问题深耕数十年：多发放一笔钱，人们是否就会增加消费？又该如何判定一场经济衰退已然发生？

他们的研究共同揭示了一个朴素的道理：要稳住经济，必先读懂普通人。

霍尔专注于研究家庭如何做出消费决策，伍德福德则将这些洞见引入货币政策分析领域。获奖当日，伍德福德在发布会上指出，稳定经济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政策制定者拉动杠杆，还必须考虑公众如何理解政策。

一位年少成名，一位学界常青。他们各自的人生轨迹也颇具故事性。

给衰退定日期的人

1943年，霍尔出生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帕洛阿尔托。1964年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经济学本科学位后，他前往麻省理工学院深造，于1967年取得博士学位。

读研究生期间，他在计算机科学课上完成了一个项目，编写程序让计算机自动识别经济衰退。

此后，判断衰退的起止时间成为他持续46年的工作。1978年，霍尔出任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经济周期测定委员会首任主席，直至2024年才卸任交棒。

2010年接受采访时，他仍提及当年的课程项目。自动识别衰退的研究虽已开展多年，但效果始终不理想。霍尔认为，经济结构会发生变化，过去行之有效的统计关系，也可能在新一轮衰退中失效。

同样在1978年，35岁的霍尔发表了一篇影响深远的论文，探讨家庭究竟依据什么来决定消费。此前，经济学家已提出人们安排支出时会考虑未来收入。但家庭对未来的判断难以直接观察，也就难以验证。

霍尔将问题反了过来：如果家庭已将可获得的信息纳入消费计划，那么促使其改变计划的，应当主要是未曾预料到的新信息。在一定条件下，消费的变化也就应当难以预测。这便是后来广为人知的“随机变动消费假说”。

一个人如果早已知道明年会加薪，可能会提前调整支出。等到加薪真正兑现时，那笔收入未必再带来一次明显的消费增长。

这一思路为消费研究提供了重要基准，也让研究者能够进一步分析不同家庭的处境。有些家庭缺乏储蓄、难以借贷，支出便更依赖当期收入。同样一笔补贴，到了不同家庭手中，可能引发不同的消费反应。

几经转向的少年天才

与霍尔相比，伍德福德走上经济学研究之路的过程更为曲折。

在芝加哥大学期间，伍德福德最初打算学习物理，后来转向认知科学。毕业后，他选择前往耶鲁大学法学院深造，并于1980年获得法律博士学位，随后又进入麻省理工学院攻读经济学博士。

1981年，尚未博士毕业的伍德福德，在26岁时入选麦克阿瑟基金会奖助计划。该计划支持具有创造力和发展潜力的人才，常被外界称为“天才奖”。

这位天才少年辗转于不同学科，最终选择了经济学，因为他认为经济学的理论能够与现实问题相连接。

此后，他将大量精力投入货币政策研究，于2003年出版《利息与价格：货币政策理论基础》，这本书系统阐释了家庭和企业对未来的判断如何影响经济。

写作此书时，他也曾犹豫。伍德福德在2005年发表的一次访谈中解释，研究发展迅速，而写书又需要很长时间，他担心过上一两年，书中某些认识就可能被新研究超越。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做一次阶段性整理。

几年后，金融危机让各国央行面临一个难题：利率已经降得很低，经济仍未充分恢复，下一步该怎么办？

2012年，时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的伍德福德在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上讨论了这一问题。他分析的重要工具之一便是“前瞻指引”，即央行向公众说明未来政策的方向和决策条件。

一个家庭考虑贷款买房、买车，关心的不只是今天的利率，还有未来的还款负担。如果相信低利率会维持较长时间，就可能更愿意借款、增加支出。企业也可能因此更愿意投资。这些决定累积起来，就会影响经济复苏。

四个月后，美联储将维持超低利率与失业率、通胀预期等条件挂钩。伍德福德后来评价，这朝着他主张的方向迈出了一步，让公众能够更清楚地了解央行未来决策的依据，也就能据此安排自己的支出和投资。

旧难题仍在考验各国央行

今年诺奖表彰的，正是两位学者帮助重建宏观经济模型的工作。由此发展的模型，如今已被各国央行和财政部门广泛采用。

诺奖新闻稿中回顾，上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使西方经济体同时遭遇低增长、高失业和高通胀，一些传统模型失灵。霍尔与伍德福德从家庭和企业的具体决策出发，为政策分析提供了更扎实的基础。其中一个关键认识是，人们会考虑未来，政府和各国央行的政策也会影响这些判断。

如今，能源冲击与通胀压力再次交织。如何判断冲击的影响，如何通过政策及沟通稳定预期，仍是各国央行面对的难题。这也让两位学者数十年前开始的研究，继续具有现实意义。

（文章来源：中国证券报）

(原标题：一个年少成名，一个学界常青！两位诺奖得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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