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科学家张锋祝贺导师获诺奖 科学传承的光辉时刻

2026年10月5日傍晚，瑞典卡罗琳医学院揭晓了该年度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得主。三位科学家共同获得这一殊荣：来自美国的神经科学家卡尔·戴塞洛斯，以及德国的生物物理学家彼得·黑格曼和格奥尔格·纳格尔。他们获奖的原因是在光门控离子通道及光遗传学领域做出的开创性贡献。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张锋在获悉这一消息后，通过社交媒体发文表示，自己曾经有幸受教于这三位诺奖得主，他们的科学成就与慷慨付出对他产生了深远影响。

这样的巧合实属少见。张锋在斯坦福大学攻读博士期间，戴塞洛斯正是他的导师。2004年夏天，戴塞洛斯在斯坦福组建了自己的实验室，张锋则成为最早一批博士生中的一员，承担了将绿藻光敏蛋白导入神经细胞的研究任务。另外两位获奖者也同样与张锋有过师生情谊。可以说，这三位诺奖得主的名字里，都承载着一位年轻人青春岁月的记忆。

张锋1981年出生，祖籍河北石家庄，目前是麻省理工学院终身教授。在CRISPR基因编辑领域，他被公认为顶尖的开拓者之一。2013年，他首次实现了CRISPR-Cas9在哺乳动物细胞中的高效编辑，由此翻开了基因组工程的新篇章。2020年，诺贝尔化学奖被授予开发CRISPR机制的埃玛纽埃勒·沙尔庞捷和珍妮弗·道德纳时，张锋曾多次出现在各类预测名单上，但最终未能获奖。如今，他的导师们同日摘得桂冠，而这位被外界预言“迟早会登顶”的华人科学家，仍在等待斯德哥尔摩打来的那通电话。

从历史来看，1957年杨振宁和李政道凭借宇称不守恒理论，首次让华人登上诺贝尔奖的领奖台。此后每隔十余年，便有一位华人科学家获此殊荣。1986年李远哲获得化学奖，1997年朱棣文与1998年崔琦相继获得物理学奖，2009年高锟因光纤研究摘得物理学奖。2015年，屠呦呦以青蒿素获得生理学或医学奖，这也是华人首次在该领域获奖。

不过，这份名单呈现出两个值得深思的特征。其一，获奖领域高度集中于物理和化学，直到2015年屠呦呦才打破这一格局。其二，绝大多数获奖者的研究是在海外学术体系下完成的。屠呦呦的获奖打破了“华人只能在海外拿诺奖”的固有印象，证明中国本土同样能够产出世界顶尖的科研成果。

即便如此，中国仍需实现更多突破。香港中文大学校长卢煜明是医学奖方向上的热门候选人。上世纪九十年代，他发现了孕妇外周血浆中存在胎儿游离DNA，并以此为基础开发出无创产前检测技术。该技术已在全球超过90个国家应用，每年惠及数以千万计的孕产妇。他在2022年获得了被誉为“诺奖风向标”的拉斯克临床医学研究奖，但诺贝尔奖仍未降临。

在物理学方向上，薛其坤是最被看好的华人科学家。2012年底，他带领团队首次通过实验观测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此后荣誉接踵而至，2023年他获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2024年又拿下国际凝聚态物理最高奖巴克利奖。今年9月，他再次入选科睿唯安“引文桂冠奖”。

这些名字表明，华人科学家正以空前的密度接近诺奖门槛。然而，“接近”与“跨入”之间仍有距离。张锋的学术成就已达到诺奖水准，但基因编辑领域的桂冠已被他人摘取，加之专利争议，他的冲奖之路悬念重重。卢煜明的技术应用成功是加分项，但也有人认为诺奖更青睐纯粹的原理性发现。薛其坤手握实打实的诺奖级成果，但物理学奖名额有限且评审过程复杂。

这些不确定性背后，还折射出更深层的问题。华人科学家在国际学术圈中的话语权相对边缘，国内科研评价体系长期偏重论文数量而轻视原创突破，诺奖评审本身也有其特定逻辑。不过，积极的变化正在发生。中国基础科研投入持续增加，顶尖期刊上的中国论文数量稳居世界前列，一批年轻科学家开始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在多个前沿领域，中国科学家已具备并跑甚至领跑的实力。

诺奖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奖赏，它需要数十年学术积累与生态养成的沉淀。要打破“一步之遥”的魔咒，需要一套鼓励长线攻关、包容失败、尊重基础研究的土壤。张锋的故事或许正是这句话的最佳注脚。他在祝贺导师时说自己领略过他们的卓越与慷慨——这句话或许同样适用于他自己。卓越是一种标准，慷慨是一种传承，而诺奖不过是这条漫漫长路上偶尔亮起的一盏灯。

灯一盏一盏地亮着，路上的人一代一代地走着。属于华人的下一盏灯，究竟会在哪个方向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