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再换金发发言人，特朗普身边女性为何总被说长得像？

10月9日，特朗普宣布由凯蒂·扎卡里亚接替8月底离职的卡罗琳·莱维特，出任白宫新闻秘书。又一位金发、面对电视镜头驾轻就熟的女性，走上了白宫新闻发布台。

美国媒体早前造出的一个词，也因此再度被人想起——“海湖庄园脸”。

这个称呼多少带些刻薄，甚至有点损。它把特朗普身边一些女性政治人物常见的精致妆容、饱满面部轮廓、浓重眼妆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统统塞进同一个词里。似乎只要踏入佛罗里达棕榈滩那座金碧辉煌的庄园，再走出来时就得变成某种固定的模样。

美国媒体为什么要给一张脸安上政治标签？线索首先藏在华盛顿的整形诊所中。

2025年11月10日，Axios采访了多名华盛顿整形医生，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变化。

以往，首都的政界客户大多偏好低调调整。术后效果是显得年轻、有精神，但最好别让人一眼就看出哪里做过手脚。然而特朗普第二次入主白宫之后，部分与其政治圈有交集的顾客，开始更乐于接受明显的面部填充和人工修饰痕迹。

《卫报》11月18日又走访了几家诊所。华盛顿整形医生阿妮塔·库尔卡尼表示，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她碰到过一些想要继续加厚嘴唇、增加脸颊填充的顾客，其中有些要求已经超出了她愿意操作的范围。另一位医生凯莉·博尔登的观察则有所不同：她并未在自己诊所里看到同等规模的变化，但确实有年轻顾客直言，就是偏爱那种能看出人工修饰的外貌。

几位医生看到的只是自己诊所里的情况，并不能代表整个华盛顿的审美都变了。不过，连医美诊室都能感受到白宫换了主人，这件事本身就挺有意思。

华盛顿向来崇尚庄重、克制，最好表现得对外表不太上心；而佛罗里达棕榈滩的富豪社交圈，则更习惯张扬的装饰和造型。晚宴上的礼服、发型、妆容，往往和商业往来、人际关系一样，是人们彼此打量、相互评估的内容。

海湖庄园恰好把这些元素汇聚在了一处。

它既是特朗普的私人俱乐部，也是重要的政治活动场地。捐款人、保守派电视评论员、共和党人物和富豪在那里碰头，随后又出现在华盛顿的集会、电视节目和社交平台上。

特朗普本人更是深知镜头的价值。从房地产商人到《学徒》真人秀明星，再到美国总统，他一直善于用鲜明的个人形象来抓取注意力。

在这样一个高度依赖镜头的社交环境里，外貌风格相互影响，并不令人意外。

但事情还有另外一面。

一种风格一旦被媒体取了名字，人们反而更容易注意到它。

到底是特朗普圈子里的人真的越来越像，还是美国媒体给这种风格命名之后，大家才越来越擅长去寻找相似之处？

恐怕两种情况兼而有之。

《卫报》在报道中提到了克丽丝蒂·诺姆、金伯利·吉尔福伊尔和劳拉·卢默等人。她们的政治角色差异很大，有人曾执掌联邦部门，有人担任外交官，还有人主要靠社交平台来扩大政治影响力。

然而在关于“海湖庄园脸”的讨论中，她们却被同一个审美标签串在了一起。

这就是媒体命名的力量。

吉尔福伊尔是个颇有意味的例子。她曾是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后来活跃于特朗普阵营，之后又出任美国驻希腊大使。电视、竞选、外交活动，这些不同场合都有镜头追随着她。

新任白宫新闻秘书扎卡里亚的经历，同样能折射出这套圈子是如何运转的。

据路透社10月9日报道，扎卡里亚曾在特朗普媒体与科技集团担任高级传播顾问，也经常亮相福克斯新闻和Newsmax的政治节目。特朗普在宣布任命时，特别夸赞她长期支持自己，是MAGA运动的忠实成员。

前任莱维特则是从特朗普竞选团队进入白宫，离任后又准备加入福克斯新闻。

两人的职业轨迹恰好形成了一个有趣的交错：一位从特朗普旗下媒体走进白宫，另一位从白宫走向保守派电视圈。

这些人对镜头十分熟悉，也懂得如何向特朗普的支持者传递信息。电视节目、竞选活动、政府新闻发布会之间，有一批不断流动的传播人才。

相比之下，两位新闻秘书是否留着相似的发型、化着相近的妆容，倒显得没那么神秘了。

这倒有点意思。

双方出于各自不同的目的传播这些画面，结果却可能共同推高了“海湖庄园脸”的知名度。

被贴上标签的人，甚至不必主动参与这场争论。

一位女性政治人物只要出现在镜头前，就可能先被人拿来比较头发、妆容和脸型，然后才被讨论她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美国保守派女性在外貌问题上遭受的尖刻嘲弄，本身也引发过批评。浓妆或淡妆都是个人选择，审美偏好不能替代对政治人物职业能力和公共行为的评价。

真正值得追问的，仍然是她们身处的权力与传播环境。

10月12日，扎卡里亚正式履职，首次正式记者会定在13日。到那时，白宫记者需要她回答的，是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行政决定和公开表态，而不是她和前任到底有几分相像。

至于“海湖庄园脸”这个名字，恐怕还会继续出现在美国媒体上。

或许到那时，真正值得问的已经不只是她们为什么越来越像，还包括：究竟是谁在不断教我们，把这些原本不同的脸看成同一种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