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晋诺奖得主访谈：当还是青椒时，压力大得“每天恶心反胃” 科研路上的坚持与启示

新晋诺奖得主访谈：当还是青椒时，压力大得“每天恶心反胃” 科研路上的坚持与启示。2026年10月5日，瑞典卡罗琳医学院宣布将本年度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授予卡尔·戴塞洛斯、彼得·黑格曼和格奥尔格·纳格尔，表彰他们在光门控离子通道和光遗传学方面的发现。三位获奖者年龄分别为54岁、71岁、73岁，他们的工作让研究者能够在活体大脑中控制单个神经细胞的活动，为绘制大脑图谱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会。

这三位科学家都曾经历过论文被拒、方向不被看好、努力不被理解的困难时期。上世纪90年代，戴塞洛斯在精神科诊所的经历让他开始思考为什么同一个大脑在不同人身上运作得如此不同。他意识到要真正理解疾病，必须研究活体大脑里的神经细胞如何工作。2004年夏天，他在斯坦福建立了自己的实验室，招进了后来因开发CRISPR基因编辑技术而闻名世界的博士生张锋。经过一年的努力，团队终于研发出一种可靠的技术，能够造出以大脑速度发信号的光敏神经元。然而，这项成果投稿时却被《科学》和《自然》两大顶级期刊拒绝，最终发表在《自然-神经科学》上。

彼得·黑格曼对衣藻这种单细胞藻类如何朝着光源游动感到好奇。为了验证假说，他试图分离衣藻的感光蛋白，但这些蛋白一离开天然环境就变得不稳定。直到世纪之交，日本研究者公开了衣藻的DNA图谱，黑格曼从中找到了两条与已知捕光蛋白基因高度相似的序列。他联系了法兰克福马克斯·普朗克生物物理研究所的格奥尔格·纳格尔。纳格尔用青蛙卵细胞研究蛋白，结果验证了黑格曼十年前提出的假说：这两种新发现的蛋白正是遇光就会打开的离子通道。2003年，他们发表了研究结果，提出这种蛋白可以成为一种强大的工具，用光在细胞里制造电脉冲。随后，戴塞洛斯接过了接力棒，继续推进这项技术。

支撑黑格曼和纳格尔走到这里的，是对机制的好奇和对未知的执着。反观当下的评价体系，SCI点数、影响因子、顶刊数量常被视为硬指标，导致原创性的幼苗难以成长。许多青年科研人员正面对“非升即走”的压力，一篇论文被拒可能意味着考核亮红灯、延期毕业，甚至出局。戴塞洛斯的论文发表后，又熬了整整五年才把这项技术推到活体小鼠的大脑里。

近年来，学界也在探索代表作制度、延长考核周期等改革方向，希望给真正需要时间的研究留出余地。从三位诺奖得主的经历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些朴素的方法。当黑格曼发现分离蛋白屡屡失败时，他暂时搁置，转而在DNA图谱上另寻出路；当戴塞洛斯面对顶级期刊的退稿信时，他选择继续打磨技术细节，最终找到了更合适的发表渠道。他们共有的特征是不急于发布阶段性结果，愿意花两到三年把一项技术方案做扎实。

具体到每个人身上，也有一些可操作的方法。例如，把大问题拆成小问题，解决眼前的具体问题；在低产期老老实实做文献梳理，找到别人的弯路从而找到自己的近道；实在卡住了，就去找信得过的同行聊聊。研途漫长，请允许自己慢一点。当年那篇被《自然》和《科学》双双拒掉的论文，如今已长成一门改变了神经科学面貌的学科。重要的是，反馈之后，你是否还愿意继续相信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