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大选首轮投票意外结果 现任总统不敌前总统之子

打不过前总统之子？首轮投票出人意料的结果出炉。当地时间10月4日晚，巴西总统大选首轮结果逐步明朗。根据巴西最高选举法院发布的计票数据，自由党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赢得了47.03%的有效票，而现任总统卢拉则获得45.16%。由于双方都未能取得超过半数的有效票，两人将在10月25日进行第二轮对决。

选前最后一轮达塔福尔哈民调显示，卢拉的有效票意向为45%，弗拉维奥为42%，二者在误差范围内难分伯仲。然而在实际计票中，卢拉的得票比例与民调预估较为接近，弗拉维奥却显著高于预期。过去数月，外界一直在追问：就业形势好转、社会政策得以延续，为何未能助卢拉拉大领先优势？首轮过后，另一个问题也亟待解答：弗拉维奥为何赢得了比民调所示更多的支持？

四年前的第二轮选举中，卢拉以50.9%的有效票战胜雅伊尔·博索纳罗。此番他面对的，是博索纳罗的儿子。两位主要候选人共拿下92.19%的有效票，其他候选人的生存空间已相当有限。巴西政治依然由两大阵营主导，而卢拉将以首轮落后方的姿态迎接最后三周的选战。

巴西地理统计局的数据显示，今年6月至8月，巴西失业率为5.3%。就业改善为卢拉争取连任提供了助力，但无法消解选民在其他领域的不满。生活成本、信贷压力和治安问题，仍会左右他们对政府施政的评价。尽管全国就业数据向好，选民更切身体会的仍是自己的日常生活。

卢拉当前正处于第三个总统任期。他的支持者对社会政策带来的改善耳熟能详，反对者则早已对劳工党形成负面印象。罗列任期内的政绩可以巩固基本盘，却未必能说服尚未拿定主意的选民。人们还会追问，未来四年，卢拉还能带来怎样的改变。

弗拉维奥的得票超过民调预估，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反卢拉选票在投票前进一步聚拢。达塔福尔哈在10月2日至3日开展的调查显示，13%已有投票倾向的受访者仍可能改变选择。支持卡亚多等其他候选人的受访者，对投票决定的确定度明显低于两位领跑者的支持者。这为最后阶段的选票转移创造了条件，但调查本身并未说明这些选民最终流向了何方。民调与实际计票之间的落差也可能受抽样方式、受访者作答习惯和实际投票率等因素影响，不能将超出预期的票数全部归结为投票前几天的选票流动。

首轮约有3344万名登记选民未去投票，弃权率达21.08%。这一比例略高于2022年，但它本身既不能证明选民普遍对政治感到厌倦，也无法判断哪一方因此损失更大。卢拉已将降低弃权率列为第二轮竞选的核心任务。如何让首轮未投票的人走进投票站，已成为卢拉阵营面临的现实考验。

弗拉维奥首轮领先，很容易被置于拉美近年来的“右转”浪潮中加以解读。2022年卢拉再度当选时，地区多个主要国家由左翼或中左翼力量掌权。此后，米莱在阿根廷胜选等变化，让右翼重新赢得更多关注。但拉美各国的政权更迭各有其因，巴西的首轮结果也尚未决定谁将执政。

与2022年首轮选举相比，卢拉此次全国有效票占比从48.43%下滑至45.16%，得票数减少约340万票。他在27个联邦单位中的25个得票比例下降，米纳斯吉拉斯和托坎廷斯也从上次首轮由他领先，转为此次弗拉维奥领先。不过，东北部仍是卢拉的主要票仓。他在巴伊亚州拿下约66%的有效票，说明全国支持率下滑与部分地区保持优势可以并存。

同一个投票日，州级选举给出了不同答案。圣保罗州长塔尔西西奥·德弗雷塔斯在首轮成功连任，进一步夯实了右翼在这个人口和经济大州的地位。巴伊亚州的劳工党州长热罗尼莫·罗德里格斯也在首轮连任。总统选举中右翼领先，并不能说明各州都出现了同向变化。劳工党在部分关键地区仍掌控州政府，保有地方动员能力。

对弗拉维奥而言，父亲留下的支持者提供了基本盘，地方盟友则拓宽了这一阵营的政治覆盖面。首轮选举结束后，泽马已宣布支持弗拉维奥。卡亚多的团队也公布了会面安排，表示他将宣布支持。右翼阵营开始进一步整合。然而，州长和参议员各有自身利益与支持群体，他们取得的成绩不会自动转化为第二轮总统票。落选候选人的表态能帮助组织竞选、协调地方资源，却无法替支持者决定最后一票。

右翼的优势还体现在国会选举中。自由党此次赢得19个参议院改选席位，加上留任议员，2027年党团将增至28席。在众议院则拿下121席，均成为第一大党。该党在联邦区、南马托格罗索和朗多尼亚等地包揽了此次改选的两个参议员席位。博索纳罗阵营的选举实力，已超出总统候选人个人的得票。

今年改选54个参议员席位，占全部81席的三分之二，任期为八年。这批议员将与2022年选出的27名参议员共同组成新一届参议院。因此，判断某一阵营能否掌握多数，既要看此次改选结果，也要看留任议员以及各党之后的联盟组合。自由党成为第一大党，仍不等于它能够单独控制任何一院。

参议院的权力远不止普通立法。总统提名最高法院法官、中央银行行长及董事等重要人选，需要获得参议院批准。参议院还负责审理总统和最高法院法官涉及责任罪的案件。按照宪法，此类案件如要作出定罪决定，需要参议院三分之二议员赞成，即54票。保守派在参议员选举中的进展，可能影响新政府的人事安排以及总统与司法机构之间的关系，具体影响则取决于这些议员在关键议题上能否形成足够的支持票数。

卢拉如果连任，需要继续与国会中的保守派和中间党派谈判。弗拉维奥如果当选，也不能把右翼候选人的胜利全部视为自己的议会支持。巴西政党众多，即使同属一个宽泛阵营，议员在预算分配、地方项目和政府职位上也有各自诉求。赢得总统选举，并不意味着政策就能顺利在国会通过。

州政府也有各自的执政空间。公共安全、医疗和基础设施等事务，需要联邦政府与地方政府合作。新总统既要争取国会支持，也要与不同党派执政的州政府协调政策。10月25日决定谁入主总统府，10月4日确定的议席和部分州长职位，则已经划出了未来执政需要面对的谈判格局。

特朗普政府与卢拉政府之间的摩擦，让美国因素进入这场竞选。贸易措施与巴西国内围绕博索纳罗的司法争议相互交织，卢拉及其盟友多次警告外国干预。10月2日，美国又以安全担忧为由暂停驻巴西使领馆的领事服务。劳工党主席埃迪尼奥·席尔瓦质疑此举意在影响巴西舆论，美国国务院则否认干预选举。

巴西联邦警察当天表示，已就可能针对美国外交设施的威胁开展预防性搜查，尚未发现能够证实此前风险判断的证据，调查仍在继续。暂停领事服务由此引发政治争议，但警方当时的调查结果尚不能证实威胁，也不能据此认定美国的决定出于选举干预。

弗拉维奥与美国右翼的联系，使其在对美关系上的形象与卢拉形成明显区别，也带来必须回答的问题：当华盛顿的贸易措施损害巴西出口商利益时，他准备如何保护本国企业和就业？政治关系接近华盛顿，并不能消除两国之间现实的利益摩擦。对出口企业来说，外交上的亲近最终要体现在市场准入、关税和谈判结果上。

卢拉把主权问题带进竞选，有助于说明他为什么强调抵制外部压力。但选民也会看这种立场最终能否解决现实问题。企业关心出口成本，工人关心岗位，两国政府之间的分歧最后仍需通过谈判处理。美国因素为双方提供了不同的竞选话语，现有信息却不足以判断它净增或净减了多少选票。第二轮选举中，两名候选人都需要说明，对美立场将如何服务于巴西的贸易、就业和产业利益。

首轮投票中，弗拉维奥与卢拉的差距仅为1.87个百分点，其他候选人合计获得7.81%的有效票。这部分选票虽不足一成，规模仍大于两人的首轮差距，足以影响最后结果。首轮投给其他候选人的选民如何选择，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