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骂空姐旅客被指不构成刑事犯罪 律师称人格权应受保护

近日，东航MU6741合肥至大连航班上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一名乘务员在推餐车过程中，不慎碰到了一位熟睡旅客的手肘。事发后，机组迅速采取应对措施：乘务员当场致歉并检查伤情，乘务长为其提供冰敷并安抚情绪；航班降落后，医护人员登机进行检查，确认旅客手肘无外伤、无肿胀，旅客拒绝陪同就医后自行离去。

该事件因“乘务员跪在餐车旁”的视频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引发广泛关注。公众难以接受的，不仅是服务过程中偶然的肢体触碰，更在于若视频内容属实，乘务员在已反复道歉并及时查看伤情的情况下，仍需通过下跪来请求对方谅解。一线员工的人格尊严应当受到保护，而这种保护不能仅停留在事后通报和法律追责层面，更关键的是让他们在客舱中敢于按规范处置，不必通过无限退让甚至自我贬损来换取“息事宁人”。

就法律责任而言，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泽瑞作出了专业分析。在民事层面，旅客有权就服务瑕疵表达不满、提出合理诉求，这属于正当维权；但在乘务员充分道歉且医检确认无碍后仍持续辱骂威胁，已超出服务纠纷范畴，构成人格权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明确规定，民事主体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乘务员的人格权不因“服务者”身份而降格。作为直接受害人，乘务员有权要求对方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若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还可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目前东航已明确将为员工提供法律援助。

在刑事层面，舆论中“按寻衅滋事罪追责”的呼声不符合法律规定。刑事责任的认定必须符合罪刑法定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罪”仅包含四类法定情形，不能随意套用、扩张解释。针对“辱骂”行为，司法解释设定了明确立案标准，需满足多次实施、持凶器辱骂、造成严重后果或恶劣社会影响等条件。本案为单次航班内的有限冲突，持续时间短，损害主要限于人格尊严层面，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且冲突由具体服务纠纷引发，与寻衅滋事“无事生非”的典型特征不符。李泽瑞强调，罪刑法定原则要求严格对照法条认定，不能因舆论情绪拔高追责。

虽然不构成刑事犯罪，但涉事旅客仍需承担责任。责任可分为三个层级：治安层面，扰乱公共交通工具秩序可处警告、罚款，情节较重的可处行政拘留；行业层面，若受到行政处罚，妨碍机组成员履行职责，不听劝阻的行为可纳入民航严重失信主体名单，面临限乘惩戒；民事层面，乘务员仍可主张人格权救济。

东航此次事后处置传递出为员工“撑腰”的态度，包括固定证据、心理疏导、正式报案及暂停承运。李泽瑞认为，企业担当不应止步于此，舆论发酵后启动追责回应了“谁该负责”，却没有回答“为何员工要跪着道歉”。更值得反思的是，从餐车碰人的初始环节，服务流程就存在可提前规避的空间。正视流程瑕疵并不丢人，反而是制度升级的起点。航司为员工“撑腰”的本质，不是将所有矛盾推向旅客，而是既要守住员工人格尊严底线，也要保持流程自查的自觉。

法律早已为职业尊严与公共安全划定清晰边界，也赋予每一位一线劳动者“不必在人格上让步”的底气。任何逾越红线的行为都需付出代价，或许从“下跪道歉”走向“流程自查”，从“事后追责”转向“制度预防”，才是这起事件最有价值的启示。律师称辱骂空姐旅客不构成刑事犯罪 人格权应受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