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徐直军谈AI算力新理解 灵衢互联技术推动行业变革

芯片已不再是唯一的关注焦点。一年前，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发布昇腾芯片路线图时，外界聚焦的是华为能否成功研制AI芯片以及何时能够供货。从950到960、970，将未来数年的产品集中排列展示，对于一家经历过供应链断裂的企业来说，这份路线图本身就传递出一种信心。

然而，当时另一项关键技术——灵衢，并未获得同等程度的关注。徐直军透露，去年他曾提及互联协议，但公众的目光都集中在芯片上，灵衢的关键价值被忽视了。

一年之后，AI芯片路线图正逐步落地。昇腾950已正式上市，Atlas 950超节点也已开始交付，基于该超节点构建的25.6万卡集群正在部署中，下一代Atlas 960系统则进入了测试阶段。虽然产能仍然吃紧，但随着研发和产品迭代的持续推进，外界对华为的预期也在发生转变。能否造出下一颗芯片依然重要，但这已无法完整诠释华为在AI算力领域的整体布局。

2026年全联接大会期间，徐直军与华为半导体首席科学家廖恒试图将讨论引向更深层次：当芯片数量扩展至数千甚至更多时，如何让它们协同运作如同单台计算机？大模型训练要求大量处理器频繁交换数据、同步结果，单颗芯片运算再快，也必须等待其他芯片完成任务。一条链路即使短暂异常，也可能波及一个已运行许久的任务。因此，购入的峰值算力与最终可用的有效算力之间存在着落差。

大会上，华为推出了Peerium计算架构，借助嵌套并行、统一内存寻址和平等互联，能够支撑百万级处理器协同工作。灵衢是实现这一架构的核心互联技术，全球首个采用NPO技术的超节点——昇腾960超节点正式亮相。

华为的发展历程本身就是不断连接一切的过程，进入AI时代，连接与计算再次交汇融合。去年，徐直军以芯片路线图回应了外界对华为前景的关切；今年，他想要阐明为何这些芯片之间的连接同样值得关注。

过去一年，超节点成为AI行业的热门概念。但在徐直军看来，不同厂商的超节点存在显著差异，核心区别在于：当越来越多的处理器连接在一起后，能否实现高效协同。大模型训练需要将任务分配给大量处理器，每颗芯片完成自身计算后，还需与其他芯片交换结果，才能进入下一阶段。数据无法到位，计算便无法推进，任何一个短板都会拖累整个系统。

企业采购的芯片数量不断增长，并不意味着这些等待会自然消解。处理器增加所带来的收益，大部分被通信和协议转换的开销所吞噬。AI依然需要更快的芯片，同时也越来越需要能够将这些芯片有效组织起来的计算架构。廖恒用两组层层嵌套的套娃来阐释华为的思路：软件将任务拆解为不同层级的并行工作，硬件则从芯片、板卡、机柜，一直延伸到超节点和更大规模的集群。Peerium旨在让这两组结构彼此配合，从而提升效率。

Peerium架构能否站稳脚跟，互联技术是关键。传统模式下，总线负责近距离连接，网络负责远距离通信，各司其职。如今，AI将更多处理器纳入同一任务，这条分界线上的代价愈发难以忽视。整个行业都在寻求解决方案，华为的答案是将更大范围的设备纳入同一套互联规则之中。

物理距离不会因为协议统一而消失，不同位置的带宽和时延仍存在差异，但华为希望尽可能降低跨越这些边界时的性能损耗。灵衢的价值在于，它能够实现柜间、柜内以及数据中心之间均使用同一协议，并且支持高速传输。

接下来，华为要让这些能力围绕同一个计算目标重新整合。自2020年7月Unified Bus技术项目立项以来，UB经历了技术规范定义、协议版本冻结，进入NPU、CPU和交换芯片的设计与投片阶段，随后还有套片测试和系统验证。灵衢正是这样一步步打磨出来的。

随着速率持续攀升，传统电连接面临愈发严苛的距离和信号质量限制。光互联提供了更大的空间，数据转换为光信号后，能够在更远距离上传输。华为选择的NPO（近封装光学）方案将光引擎放置在主芯片附近，保留约五厘米的板上铜连接，其余相关互联则转向光连接。NPO保留了稍长的电连接，换来了接近40%的成本降低，以及光引擎相对独立维护的空间。

由几颗芯片组成的系统与由数万乃至更多芯片组成的系统，对故障的感知截然不同。当规模足够大时，某个器件失效或某条链路短暂异常，都必须纳入正常设计考量。华为通过检错与重传、替代连接路径及光源冗余等设计，尽可能减少底层问题对应用的影响。这提升了系统的稳定性，进而降低了训练成本，加快了训练迭代速度。

目前，华为仍处于将能力转化为大规模供给的进程中。950PR已经上市，主要面向推理场景；用于训练的950DT预计今年年底或明年开始规模供货。基于Atlas 950超节点的25.6万卡集群正在部署，基于NPO的Atlas 960系统正在测试中。未来，更多模型的训练将构筑在基于950DT的超节点或集群之上。

华为希望通过计算产品实现商业回报，而互联只有吸引更多参与者才能形成更大的生态。当下的开放，也是为未来的产品和市场寻求更广泛的支撑。回顾过去几年的经历，华为的计算架构和互联研究在制裁之前便已启动，此后的持续投入才造就了今天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