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贸离岸债重启一年发行43亿 境外机构成主要投资者

自2025年6月重启以来，自贸离岸债券持续落地。截至7月28日，一年多时间内，这类债券共发行12只，总规模约43亿元。重启后的自贸离岸债，发行主体和投资主体均来自境外，真正实现了“两头在外”的定位。

从发行主体来看，这12只自贸离岸债全部由中资金融机构的境外分支机构发行，其中国有大型银行的境外机构贡献了9只，占比达四分之三。

如今，自贸离岸债被赋予了新的历史使命。根据今年6月发布的《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发展离岸金融行动方案》，上海计划在2035年底成为离岸与在岸高水平统筹协调发展的战略枢纽，而自贸离岸债被列为首批试点业务。

如何进一步推动自贸离岸债的发展成为未来重点课题。业内专家指出，下一步应在坚持“两头在外”定位的基础上，扩大供给、激活交易和优化定价。例如，发行主体可从目前的中资金融机构境外机构，拓展至境外非金融企业和出海实体等。

自贸离岸债是面向上海自贸区已开立自由贸易账户（FT账户）的境内外机构投资者发行的债券品种，支持人民币和外币发行。该市场于2016年启动，2019年至2023年间累计发行189只，规模超1200亿元，但当时主要由城投公司发行、国内银行认购，演变为“两头在内”的格局，因此被监管层叫停。

2025年6月，央行宣布重启自贸离岸债发行，并严格要求遵循“两头在外”原则。三个月后，央行上海总部等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进一步推进上海自贸离岸债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试行）》，对市场定位、发行主体、投资主体、资金用途和托管清算等方面进行了系统重构。

“2023年叫停的根源在于‘两头在内’的城投主体大量涌入，这与离岸金融的设计初衷相悖。”远东资信研究院副院长、首席宏观研究员张林表示，“‘两头在外’是核心，发行主体在境外注册，投资者为境外机构，这与2023年城投主导的自贸债有本质区别。”

2025年7月，中国银行香港分行成功完成上海自贸区离岸债券定价发行，成为全球首单落地的自贸离岸债。截至今年7月28日，自贸离岸债共发行12只，规模约43亿元，其中今年落地9只，发行节奏明显加快。

“自贸离岸债的发行整体处于逐步破冰并迈向常态化试点的探索阶段。”中证鹏元国际评级部董事左一鸣表示。

与前期“两头在内”的格局不同，重启后的自贸离岸债实现了“两头在外”。从发行主体看，12只债券均来自境外，以国有大行境外分支机构为主。中国银行与交通银行各发行3只，并列第一——中国银行凭借国际化积淀拔得头筹，而交通银行作为唯一总部位于上海的国有大行，也展现出地缘优势。紧随其后的是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其境外机构分别发行2只和1只。

剩余3只债券的发行主体分别为浦发银行香港分行、国泰海通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和东方智胜有限公司，后两者分别是国泰海通和东方证券的境外子公司。

投资者同样来自境外。例如，交通银行香港分行2025年8月发行的自贸离岸债，投资者包括中国香港、中东和中美洲等地区的境外机构。

《行动方案》将自贸离岸债列为首批试点业务，提出设置上海自贸试验区分账核算单元（FTU）投资自贸离岸债的专项额度，以推动市场扩容增量。FTU相当于银行内部为自贸区业务设立的专用资金通道，境外资金可通过此通道直接参与境内特定金融业务，与普通账户隔离管理。为FTU设立专项投资额度，相当于为境外资金开辟“快车道”，额度越大，市场越活跃。

相关业务已有落地。今年5月，交通银行香港分行的自贸离岸债首次引入FTU单元投资者参与，进一步拓宽了投资者渠道。

此外，自贸离岸债的发行主体、投资主体和交易制度等方面仍需完善。目前12只债券的发行主体虽均为境外机构，但都是国内中资金融机构的境外分支机构，尚无“纯外资”发行主体。

《行动方案》提出，在遵循“两头在外”原则和对标国际良好实践的基础上，加快推进自贸离岸债高质量发展，进一步拓宽“走出去”企业及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和地区等优质企业的投融资渠道。

左一鸣建议，拓宽发行端主体范围，在“两头在外”框架下，将发行人从金融机构延伸至有真实资金需求的各类境外主体，以验证和完善不同类型发行人的机制。

目前，发行主体拓宽已有积极迹象，“走出去”企业与“一带一路”企业可能成为新力量。今年6月，工商银行等机构与相关合作方完成签约，拟发行自贸离岸债的主体包括我国“走出去”企业的海外子公司、金融机构海外分支机构以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优质企业。其中，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城市交通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与中信建投签署了自贸离岸债融资意向协议，募集资金将用于阿斯塔纳轻轨建设。

投资者结构也有待丰富。左一鸣表示，在2026年已引入FTU资金的基础上，应进一步扩大国际资产管理机构、海外基金等境外投资者的参与力度，形成境外资金与FTU资金双轮驱动的格局。

从发行结果看，12只自贸离岸债的发行币种以人民币为主（仅一只为港币），发行期限在3个月至3年之间，发行利率在1.6%至1.9%之间。这一利率水平远低于同期限的美元、欧元、英镑和日元等主要国际货币债券。

主要原因在于，近年来主要发达经济体实施货币紧缩政策，利率水平相对较高，而中国央行采取支持性货币政策，人民币利率处于历史低位，且低于主要发达经济体。

在此背景下，境外机构发行人民币债券的意愿大幅提升。除自贸离岸债外，境外机构还可通过发行熊猫债和点心债融资。熊猫债和点心债均为境外机构发行的人民币债券，但前者在境内发行（在岸性质），后者主要在香港发行（离岸性质）。

新兴的自贸离岸债依托境内金融基础设施和庞大的在岸人民币流动性，同时接轨国际规则，兼具在岸效率与离岸属性，与熊猫债、点心债共同构成我国多层次、多市场的对外开放债券融资体系。

“自贸离岸债通过‘两头在外、多级托管’的制度设计，在融资成本和资金使用灵活性上形成独特优势，为境外主体提供了一个兼具境内基础设施效率与国际规则便利性的新型融资平台。”左一鸣表示。

“香港点心债发行规模超7000亿元，新加坡离岸人民币债券市场也在持续扩容。自贸离岸债若能遵循‘两头在外’原则稳步推进，有望逐步形成与香港点心债差异化的独立市场生态。”张林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