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多岁女生转行做律师几乎没收入，39岁前银行行长41岁放弃高薪Offer讲述转行原因

一位是39岁的央企子公司董事，曾经担任银行支行行长，在公司业务调整时毅然决定转行，仅用三个半月就通过了法考；另一位是41岁的金融行业资深从业者，主动舍弃高薪职位，脱产备考一年成功通关。如今，两人均已进入律师行业，成为实习律师。

与此同时，法律行业各处的不满之声始终存在。“青年律师生存困境”“月入三千”“案源焦虑”等话题不断出现在社交平台上，成为年轻法律人共同的情绪表达。有人认为这是最糟糕的时代，也有人认为这个行业已不值得进入。然而，恰恰在这样的背景下，仍有人选择踏入其中。

他们并非不了解法律行业的艰辛。有律师朋友直言“你太疯狂了！”，也有朋友劝他们“再考虑考虑。”他们也并非无路可退，一人有十几年的金融行业积淀，另一人手头有足以支撑数年的积蓄。

电影《逃脱》截图

那为何还要选择这条路？是他们过于乐观，还是舆论场中的声音太过片面？是行业真的在走下坡路，还是我们被某种茧房困住，只能听到一种声音？我们找到了两位“逆行者”，与他们聊了聊各自的经历。以下是他们的自述——

“我不觉得找案源会很难”

宋娇，39岁，前银行支行行长，北京

1. 非法本零基础宝妈，三个半月过法考

法考圈里流传的段子，在我身上成了真事。决定参加法考，前后不过两天。当时公司正处于战略收缩期，工作不太忙碌。我这个人可能看得比较长远：公司状况不佳，未来未必能长久做下去，我不想被别人选择，我想自己掌握选择权。

那段时间我把之前没考完的证书逐一攻克：CFA三级此前未完成，考过了；证券、基金从业的小科目补齐了；高级经济师也考完了。6月下旬高级经济师成绩公布，我心想，下一个目标该定什么？恰好赶上法考报名窗口期，我一查，自己符合“老人老办法”，可以报考。身边有位朋友是法学本科，比我早一年通过法考，还在企业没有转行。我问他：机构怎么选？怎么复习？他给我推荐了一家，我回去把那家老师的微博、社交媒体全部刷了一遍，第二天直接下单学习包。从报名到买书，一两天；从买书到搞清楚几门课、几个阶段，又两天。7月正式进入状态，9月考客观，10月考主观。

传说法考很难，我原本打算第一年先把客观题过了就行，主观题随缘。结果客观题考了200多分，我自己都很意外。刚考完那阵子心理压力其实挺大，感觉没几道题是能确定对的，全是模模糊糊的。分数出来后，主观题就燃起了希望，又努力了一把。我又花了20多天复习，也通过了。

备考那几个月，时间基本是靠挤出来的。白天单位不忙就看书，中午带个面包在工位啃，边啃边看网课。通勤路上做题。5点多下班，我在单位学到7点多，回家吃饭陪娃，9点多继续学到12点。周末一大早去图书馆排队，学到关门，回家再学到十一二点。中间暑假全家自驾出去玩，那算休息。但路上我也会学习，坐车看书容易晕车，看不了，我就戴耳机听喜马拉雅的课。

3. 进所后，没人把我当实习生

拿到实习证之后我就开始找律所。面试了大约10家。面试我的有大所合伙人，也有小所主任。这过程中有律所明确表示“不要大龄转行的”，也有律所明确说“就想要大龄转行的”。

有的团队就想招应届生，实习完留三年授薪，给团队创造更高价值，那他需要年轻人肯加班、时间被买断。我们这种有十几年社会经验、家里有娃有老人的，他哪怕想要也得掂量，因为我们对dirty work接受度没那么高，坐班也较难接受。再比如有的合伙人自己能找案源，就需要个“别瞎琢磨、布置啥干啥”的人，那也不要我。

这其实是个双向筛选的过程。就像买水果，有人挑甜的有人挑酸的，找适合自己的就行了。面试了几家之后，我脑子里慢慢画出个画像：头部大所不去，这些大所基本都要年轻人，要凌晨直播、长期出差，而且很难独立，我这个年纪不合适。小所也有主任挺想让我去的，但小所案源也未必够，实习期需要的10个类型案子万一凑不齐，耽误的是自己。所以我最后把范围定在中型所，提成制，不用坐班。

我现在在的这家所是纯提成制，没人给我下“授薪管理”那套，跟普通提成律师一样。我现在这个所，是做行政案件起家的，现在发展成综合所了。主任跟我说，后期我还是以原来那十几年行业为基础去深耕：金融民商方向，行政也学一点。

实习期我跟着带教老师和主任做案子，账面收入已经比我去做授薪实习律师高多了。虽然现在还没提现，但每笔律师费按比例记着账，收入是很清楚的。带教是我们所高级合伙人，我做错了也从没骂过我。跟所里其他几个合作的律师关系也简单，没有PUA，拿我当合作伙伴看，不是当小孩呼来喝去。这点对我来说挺重要。我都快40了，家里有娃有老人，再来一套“实习生文化”我受不了。

4. 不怎么焦虑案源

关系理顺了，接下来就是最现实的问题，案源。说起来，很多人问我害不害怕案源。我不觉得这是个多难的事。金融行业和法律行业其实都很卷，所以我很适应这种工作状态。

之前在银行我一直做前台，后来到央企做中台，对接监管、同业，在市场上自己找资源，很快就上手，行业里各家都摸清楚了，关系网也搭起来了。对于法学院刚毕业的年轻律师，怎么获得案源可能会是愁事，但对于我来说，银行卖的是金融产品，律所卖的是法律服务，本质是一回事。

我在银行所有的客户都是我出去找的，带着团队客户经理、柜员做，陌生拜访、外拓，该干都干。律师要做的市场拓展，比起银行的这套也差不多了。

电影《旅途中的日子》截图

律师跟大企业合作是乙方，但跟普通个人客户打交道时，人家遇着难处找你，依赖你的专业和经验，那种信任关系，远超过银行拉存款开户那种。银行那种反倒更乙方，因为客户选哪家银行都一样，甚至本来没需求，是银行求他把存款挪过来。找客户前期可能有点痛苦，但只要是个专业靠谱的人，经历积累过程，后面不是啥大事。

现在实习一个月，小红书上记点日常，偶尔也有人来咨询。所里有新媒体运营团队，主任也请过专家来培训，未来肯定要做。主要还是原来的人脉：同学、前同事、前客户，朋友圈发一发，家里有点纠纷的就找过来了。

我目前的短板很清楚：办案能力得补上。前十几年没积累过这个，得保证找来的客户能交付、标准够。这块补上了，就能放心以找案源为中心。营销那套，跟银行做市场很多是通的。

为什么有些已经有多年执业经验的律师现在会很焦虑案源？是因为他们经历过这行“先甜后苦”。早几年坐在办公室就有老客户找上门，现在要走出去找，先甜后苦难受。还有些是习惯了跟别人合作，等人带案子，哪天没人带了就开始慌。那客户永远是别人的客户，做得再好，下次也不会找你。我自己找的客户，一辈子都是我的客户。

至于那些成本——协会会费2000多，双边社保，工位租金——我觉得就跟创业开饭馆一样，你不得交租金交水电交税请员工吗？既然做这行，这些就是必要支出。如果一个律师一年创收连会费社保都覆盖不了，那这条路可能不适合他，换个赛道也不是坏事。

5. 会不会内耗？从不。

回顾我从准备法考到进律所当实习律师这一过程，其实很顺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法考也没踩啥坑，某机构的书+B站免费课+官网题库，够了。主观题多买了本“一本通”没来得及看，算唯一浪费。找所也没坑，10家面完心里有数，知道自己要啥。

电影《旅途中的日子》截图

我这个人一直觉得，你干了什么，时间又不会倒流，没必要后悔，往前看就行。接下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珍惜现在对我好的人，努力学习，不辜负别人的信任，尽快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律师。

“中年转行做律师，是一次享受”

周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