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佳音被抵制引热议，内娱到底怎么了

雷佳音遭遇观众抵制，这事儿来得有点突然。

前不久，姜文执导的新片《你行！你上！》公布了演员名单，阵容中不乏明星加盟，雷佳音也在其中。然而，视频发布后，评论区却涌现出大量不满的声音。「雷佳音资源也太好了吧」「怎么哪儿都有雷佳音」之类的吐槽接连出现。

紧接着，这种厌烦情绪在网络上迅速蔓延。雷佳音的观众好感度急剧下滑，甚至出现了「抵制」的呼声。不少观众表示，因为雷佳音参演，他们不愿意去看这部电影。「不想再看到雷佳音这张脸了」——类似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印象里，雷佳音的路人缘向来不错。

一方面，他的银幕形象缺乏攻击性。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窝囊废类型的顶流。《我的前半生》中，他饰演的陈俊生并不讨喜——婚内出轨，对婚姻和感情态度暧昧，搁现在看妥妥是个渣男。但凭借雷佳音那种「窝囊废」式的演绎，硬是把这个角色的仇恨值降了下来，反而让这个角色成为他事业的高光时刻。此后，他接连塑造了一系列受气包、老实人的形象，进一步巩固了观众的认知。比如《人世间》里的周秉坤，性格和肢体语言都透着一股窝囊劲儿。但窝囊的表象下，是默默咽下委屈与苦难，真心实意地照顾爱人和家人。凭借这个角色，雷佳音一举拿下飞天、金鹰、白玉兰三座视帝奖杯。观众由此觉得，这个演员在事业上一点也不窝囊，还给他加了一层「实力派」的滤镜。

另一方面，雷佳音自带的憨厚幽默感也为他圈了不少粉。私下里，光是「大头」这个话题就屡次被顶上热搜。61厘米的头围，一度成为明星头围测量的参照标准。拍杂志时，一个吹花瓣的动作，生动诠释了「我与帅哥之间的距离」，引得不少明星下场调侃，又制造了一波笑料。

随着网友喜爱度的攀升，考古力度也跟着加大。雷佳音与郭京飞、李光洁组成的「TF老boys」组合因此翻红出道。三人隔空喊话、互相怼来怼去的场面热闹不断，观众看得津津有味。那时候，雷佳音是组合里的顶流，热度跟头围成正比。各种整活儿反过来又给演员带来了不少曝光和关注。古早作品里的「黑历史」也被挖了出来——《回家的诱惑》里的品如哥哥，《心花路放》里的「我尼玛」……不少人发现，雷佳音在正剧之外，居然还有种莫名其妙的喜剧天赋。可想而知，路人缘和观众宽容度就更高了。

既然如此，就更让人纳闷了。一个正经演员，又没塌房，怎么突然就被观众嫌弃了？

最直接的原因，是雷佳音近期的「出镜率」实在太高，观众审美疲劳了。数量上，近一个月就有四部他出演的作品面世。《长安的荔枝》《酱园弄·悬案》加上即将上映的《你行！你上！》，三部连着来。在此之前，他与冯小刚合作的《抓特务》也刚官宣不久。这还没算完。网友扒出雷佳音还有大量存货未播。光是今年，就还有六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这样的密度，观众确实有点吃不消。逆反心理之下，有网友干脆算起了雷佳音作品的上线频率：22年到23年一年内，平均每两个月就有一部。而且大部分角色在观众看来，跟以往「窝囊废」的形象差别不大。重复多了看腻了，审美疲劳自然就来了。「帅哥美女经常见都会视觉疲劳，何况形象基本没变化的雷佳音。」

不仅数量多，资源和戏份也很吃重。轮番合作张艺谋、冯小刚、陈可辛、姜文、宁浩这些顶级导演不说，还慢慢成了「谋男郎」——与张艺谋连续合作了四部电影（《满江红》《第二十条》《坚如磐石》《悬崖之上》）。去年和前年，雷佳音在春节档都有两部电影同时上映。这实力，也就沈腾能比一比。观众很难不产生疑问：是雷佳音真的这么不可替代，还是电影圈没人了？

这一通质疑，顺带牵扯出不少内娱旧事，进一步放大了网友对雷佳音的不满。比如奖项问题。2018年，《我的前半生》获得多项白玉兰提名，其中包括雷佳音的最佳男主提名。当时他以配角戏份提名男主角的争议，又被翻了出来。还有，《吹哨人》宣传期间，他在节目上提到汤唯拍戏时尿频，导致汤唯自责落泪，被网友指责不尊重女演员隐私。另外，演员背后的经纪公司、与各大导演的合作关系以及各种经济操作，也跟着这次路人缘翻车事件一起被扒了出来。如今网友不只是厌烦，而是怀疑雷佳音是内娱最大的隐形资源咖。否则，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资源？

问题来了，雷佳音的资源怎么好成这样？一番摸索后，发现答案竟然有些可笑。因为他的资源顶流位置，是包括观众在内的整个内娱环境共同选择的结果。

先从导演的角度说。张艺谋和冯小刚都回答过为什么选用雷佳音。一个说：「雷佳音的可塑性强，表演比较放松生活化。」一个说：「不掰扯。」意思是事儿少，好说话。说来说去其实就俩字：好用。但好用也得有用才行。你还别说，还真有用。《满江红》里秦桧和替身两个角色的演绎，被不少观众称赞演技。《第二十条》里的韩明又让他拿下了一座金鸡影帝奖杯。回想一下，雷佳音的业务水平或许有时平庸，但确实很少拉胯。

再从合作演员的角度说。雷佳音在业内的人缘相当不错，很多同行甚至愿意帮他介绍资源。比如《我的前半生》里陈俊生一角，就是马伊琍牵的线。《人世间》的周秉坤，是于和伟介绍的。这两次机会都让他的演艺生涯有了质的飞跃。圈内更看重的，比起作品，往往是关系。关系带来的好处，与其给一个有实力但不会经营的人，不如给一个没威胁、懂回报的人。演员本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会陷入一种诡异的资源循环。他要是不爱演就算了，偏偏是来者不拒、什么都愿意演。不管什么角色，总觉得拿到就是赚。于是就出现了大量客串、频繁刷脸的情况。

当然，观众本身也爱看。很多人说，比起流量明星，不如看这些老腊肉。既然如此，又怎么会突然厌烦呢？其实仔细琢磨就能发现，雷佳音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但一直都是相对最安全的选择之一。与很多人想象的不同，大导演选人时，选项其实并没有很充裕。业务合格之前，最先考虑的是风险。启用新人可能塌一半，追求流量容易搞成饭圈，都是高风险且回报不定的选择。相比之下，经过市场检验的选择自然更稳妥。但安全久了就会无趣，而无趣就会生厌。再加上雷佳音本人也从未有过严密的职业规划。很多时候他并未在意观众在意的角色重复、审美疲劳问题，也没考虑到档期扎堆引起的逆反心理。而这背后反映的，是内娱创作严重同质化的现实。贫瘠的作品类型，让演员盲目选择的后果更快地显现了出来。

最近舆论声中的采访里，演员和观众的状态双双疲惫。这种疲惫感，针对的不止雷佳音。近一些的还有张译、岳云鹏、肖央、王传君……以前也有过一个国庆档三部片子同时上映的黄渤，甚至是徐峥、王宝强……而这正是前文所说的可笑之处。这些演员中，很多都是有作品有实力的好演员。让他们被观众厌烦的，恰恰是他们的优势。他们好用的背后，是行业无人可用的局面。他们无缝适配角色的背后，是大量别无二致的流水线创作。他们自己甘愿冲着资源咬钩，也显示出不由观众动摇的圈内运行逻辑……观众常常被放在最后一环，内娱生态并非为让观众看上好作品而服务。但这次因厌烦造成的「抵制」舆论，倒是一记有力的提醒。当最后一环崩解，游戏便无法运行。到那时，一切计算不过是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