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时间标尺为何大调整？闰秒将改为闰时引关注

第28届国际计量大会近日在法国凡尔赛作出决定，自2027年5月20日起，将启用“连续协调世界时”新标准。根据这一决议，“协调世界时”与“世界时”之间的最大允许差值将从原先的严格限制放宽到3600秒，也就是1小时，从而确保“协调世界时”在未来几百年内能够持续稳定地运行。这也意味着，未来的时间调整方式将不再依赖增减“闰秒”，而是改为增减“闰时”。

那么，我们日常所使用的时间究竟是如何产生的？目前主要存在两种时间标准：一种是以地球自转周期为基础的世界时，另一种则是以原子内部电子能级跃迁所发射的电磁振荡频率为基础的原子时。世界时把地球自转一周定义为一天，在航海、导航以及天体测量等领域曾发挥过重要作用。随着实际应用对精度要求不断提高，科学家们又引入了原子时。原子时依靠原子钟来实现，利用原子内部电磁振荡周期进行计时。由于这种振荡周期极为稳定，原子时具备很高的准确度和稳定度，因此被广泛用于科学研究、导航系统和通信网络等领域。

不过，原子时与依据地球自转定义的世界时并不完全吻合。过去几十年里，时间其实一直在被悄然延长，只是幅度极小，人们难以察觉，这正是闰秒所起的作用。国际上存在许多原子钟，由于精度各异，它们产生的原子时也不尽相同。国际计量局会将这些时间进行加权平均，从而得到“国际协调时”。目前世界上最精准的原子钟大约3亿年才会出现1秒误差。然而，地球运行速度并不均匀，这就会导致原子时与世界时出现不一致。当两者相差达到0.9秒时，便会通过闰秒调整使它们重新保持一致。

虽然只是调整一秒，但在实际操作中却可能给全球多个领域带来风险。在原子钟投入使用的半个多世纪里，人类共插入了27次闰秒，通过不断微调时钟，使世界时间适应地球自转。由于地球运行具有不规则性，闰秒无法预测，每一次调整都意味着高昂成本。现代社会依赖精准而稳定的时间系统，如果程序未能提前做好适配，就可能扰乱金融交易、电力通信、互联网以及卫星导航等所有依赖连续稳定时间的数字系统。每次闰秒到来，全球大量计算机系统都要专门修改代码、反复测试并安排运维值守，稍有疏忽便可能引发系统崩溃。

自闰秒规则制定至今的半个多世纪中，27次调时都是正向增加一秒，人类还从未面对过将时间“倒退一秒”的挑战。从长期趋势看，受月球引力拖拽影响，地球自转整体上是在持续变慢，因此过去几十年一直是增加一秒。但观测发现，2015年之后地球自转出现了短期加速，一天的时长会比原子钟的24小时更短。如果这一趋势延续下去，人类可能不得不执行史无前例的负闰秒，也就是直接删掉一秒。然而，现有系统和代码都只经历过“增加闰秒”，从未大规模实战过负闰秒，一旦触发，风险难以预估。

在此背景下，一些科学家提出了替代方案：将闰秒改为闰时。也就是说，不再频繁地给时间打补丁，而是等原子时与地球自转时间相差到一小时左右，再一次性加入1小时。迄今为止，全球进行的27次闰秒中已暴露出不少问题，例如2012年闰秒导致全球2000多个网络中断，2015年闰秒则造成美国洲际交易所停牌60多分钟。若改为闰时制度，在原子时与世界时相差一个小时后再调整，可能要等到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之后。在这一过程中，由于地球自转的不均匀性，也会出现正闰秒与负闰秒交替发生的现象，二者相互抵消，反而能减少许多问题。

取消闰秒后，真正受到较大影响的，主要是依赖日晷测时的一些行业或领域，比如天文观测。但对互联网、云计算、金融交易等行业而言，取消闰秒能够显著减少运维和测试成本。总体来看，利大于弊。对普通人来说，取消闰秒不会带来明显影响，因为我们通常都是通过时钟，也就是原子时来确定时间，很少有人会依据太阳位置来判断时间。